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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青 | 有所照亮的色调和叹赏

——评姚晓虹儿童文学长篇小说《夏日之旅(1)爸爸不只是个词语》

更新时间:2021-07-19 作者:黄少青来源:广东作家网

《夏日之旅(1)爸爸不只是个词语》,是儿童文学作家姚晓虹的一本新书,系列长篇中的第一部。若干年来,姚晓虹已有多部儿童文学长篇问世。此前,我读过她的《我们要去找爸爸》。如果说,《我》仍不出人世间善恶斗争的范畴并以此为主题来刻画少年儿童的性格光彩的话,那末《夏(1)》已经不是社会层面的简单观照,而是试图通过主体间性在小孩与大人之间引起的错综复杂的瓜葛和牵系,以及不同形式的爱与尴尬的混合境遇,用以揭示人的道德生活和情感生活的某些深层蕴含。正是在此意义上,这个作品获得了对于一般儿童文学的单纯性的超越,包括大人在内的读者,可能都会开卷有益。

《夏(1)》的主人公就是叙述者“我”——苏乐乐。“我”在叙述中不断地进行追忆回溯,其他人也在“我”的追忆回溯中进行追忆回溯,作品的时空回环交错,呈现为跌宕起伏的秩序。书中,七岁的“我”和外婆住在南方一个无名的小镇上。妈妈苏茉莉是律师,在城里工作。六岁之后,“我”已适应了沒有爸爸的家庭生活。有一天,邻居周太太咒骂“一个正经人家的小孩不会没有爸爸的”,使“我”生出了”为什么我没有爸爸”的疑问,并感到,“我是一个不光彩的小孩”。随后,“我”知道有一个陌生男人就是“我”的爸爸。听从妈妈的安排,“我”去见了陌生男人。在此之前,“我”认为陌生男人应受到“惩罚”。见了面,“我”却觉得,陌生男人“像是好天气,能带来阳光、草地、森林、远山、海边沙滩、花果这样令人愉悦的享受”。“我”和陌生男人踏上了夏日之旅。“我”不反感陌生男人用“宝贝”二字叫“我”。气流在“我”口中″旋转成了风暴″,″我″却未能对他喊一声“爸爸”。故事并未终了。作者将后续的展开留在了《夏(2)》,可能还有《夏(3)》。

但《夏(1)》已可独立成篇。书中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先后让众多的大人和小孩陆续出现,他们大多都有各自的人生经历和内心世界,与“我”的交集,折射出了社会家庭生活纷纭复杂的现象和多种侧面,使小说的现实感具有了较宽的涵盖和立体感。“我”作为小说的主人公,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以及心理感受和情感体验,则辐射成了对于人的本真品质的追问。妈妈和陌生男人形成了对应关系,他们都是不遮掩、不逃避的自责者。妈妈不仅对“我”坦承她犯了错,而且在给“我”的信中写,“这是不道德的事情,连我自己都唾弃自己当时的灵魂”。陌生男人则在痛苦和真诚交织的羞愧中,把大学教授的自己嘲讽、贬斥为“渣男”。应该说,他们都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自责者,而是如“我”在陌生男人身上发现的,透示出了“一种极其真挚的特质”。外婆给“我”讲,八年前,妈妈是在人流前听到仪器里传来了充满力量的胎心音,当即意识到,她“无权扼杀”这生命。这与妈妈现在对“我”说,“任何生命都是平等的”,“你不是错误的代价,你是幸福的结果”,恰好构成了深度的回响。妈妈在给“我”的信中写,她读大学时广受欢迎,到处都有朋友,可是能够和她“精神世界产生共鸣”并且“比较聊得来”的,却只有陌生男人。而陌生男人轻声对“我”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未尝不是一种遥相呼应的共振。妈妈和陌生男人的柏拉图式的感情栅栏被穿越,是在精神层面上发生的事件,却不能在俗世的尺度内得到理解。所以陌生男人的女儿、“我”的姐姐周雅南说,“好坏之间没有界线,看你自己的判断”。显然富有意味。或许,灵与肉的拷问和解码,从来就是人的哲学存在的困境。书中还借小朋友阿尔的口说,“许多的事情我都想不明白,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一定要想明白,有些事情就不用去想”。也几近于暗示了一种人生智慧。小说就这样釆取直接或迂回的多样化的探访方式,逼近了人的本真品质的困惑,从而在作品的复合意义上抹上了一层有所照亮的色调。

需要提到,外婆也是书中塑造得相当成功的形象。身体瘦小,一生充满风雨,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的外婆,在“我”的心目中,“总有一些阳光的味道”,“总是给我一种信念,一种任何事情都能解决的信念”,“或许外婆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但是她的身上有着不平凡的特质”。外婆支持妈妈让“我”去和陌生男人相见,说“恨是一种心理问题,但爱是一种超能力”。外婆和妈妈传递给“我”的无不是心灵和人格上的宽博的正能量。她们滋养了“我”的心智。“我”体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地大,又如此地美好,我没有怨恨、忧愁、凋射、虚空”。陌生男人对“我”说,“真该感谢你的外婆和妈妈,她们把你教得这么棒”,可谓是书中渗透着的对于可贵生命的感恩和叹赏。

作为广东省文学院的签约作家,姚晓虹对当代少年儿童的精神塑造怀有自觉的文学意识,她的耕耘是辛勤的。祝愿她未来在儿童文学的创作道路上取得更大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