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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 | 谢显扬:情牵北江

更新时间:2021-09-08 作者:谢显扬来源:南方日报

激情流淌的武江,自潇湘临武奔腾入粤,情牵源流赣州信丰的浈江,交欢相拥于粤北韶关,流淌出美奇险峻的数百公里北江山光水色。

我生于武江畔,青涩纯真的孩提时,常玩乐于坪石至乐城的武水河段,或攀登向江昂首的坪石金鸡岭,徜徉太平天国洪宣娇率娘子军练兵的演武场,遐想联翩;或随父老乡亲扎木排漂流九泷十八滩,逐水顽闹成长;或赤身亲吻武水洁净肌肤洗涤心灵,体验童真乐趣。

孕育生命的武水,是哺育我畅泳人生的母亲河。

憧憬人生理想的青葱岁月,我有幸参与编纂地方志,触摸武江九泷十八滩的惊涛骇浪,从浪涛中感知母亲河的人文历史,切身体会汉朝桂阳太守周昕生发“石纵横兮流洄洄,波隆隆兮声若雷”的浩叹,亲临峡谷寻觅汉伏波将军马援于惊泷险滩印下统一南越的足迹,摄录两度被贬岭南的唐朝大文豪韩愈蹚武江挥毫题写“鸢飞鱼跃”的石铭。

金戈铁马的大一统华夏情结、文人骚客开化的岭南文化,浸润了我的家国情怀。

绿水武江,红色基因,流芳百年。我追寻近代农民运动的星火,隐约看见伟人循武江南下广州农讲所的忙碌身影;追随南昌起义的红色铁流,探视起义军流转坪石夺得战役大捷的战场;追踪红七军两次抢渡武江的峡口,追思红色革命渡口的印记。

历经血雨腥风、硝烟弥漫的革命斗争洗礼的红色文化,砥砺我以青春、热血与生命,追崇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梦想。

而今瞭望九泷十八滩的时空,天蓝、岸绿,水清、流急,老京广线上的绿皮火车,新京广线上的和谐电气列车,新世纪的时代高速动车……穿隧道、跨溪涧、越山岭贯通祖国南北,激活经济文化大动脉。

改革开放潮流,激涌中国“九泷十八滩第一漂”的江河漂流旅游浪花,浪起老坪石古街、坪石新街的乡愁,荡漾金鸡岭、走马岭、庐溪峡、韩泷祠、瑶山瑶寨诸南岭人文风情,引得国内外游客追逐时代浪潮竞折腰。

大瑶山脉牵手九峰山脉,脉动出新世纪高峡平湖的乐昌峡水利枢纽工程,照亮乐昌山水孕育的山珍野味特产光芒,无渣马蹄、炮弹香芋、荷香粉藕……舌尖上的土特产经京港澳高速、乐广高速走香大雅之堂的岭南盛宴。

乐昌花鼓戏、鱼鼓说唱、九峰山歌、三溪青蛙狮……说着、唱着、舞着,入选广东省非遗保护项目。2020年11月,乐昌荣登中国最美县域榜单。

我踏歌武江,探究韶州的社科人文历史,爱徜徉韶关的风采楼,感悟宋代名臣余靖的风采;爱溯流浈江南雄,景仰张九龄拓宽南北海陆丝路梅关古道的雄姿,引激活南北人文商贸大动脉的风度贤相为自豪,感慨开元盛世衰落时,唐玄宗追思黯然辞世的张九龄,每每对宰相荐举之士爱问“风度得如九龄否”的史话。

循浈江落脚沙河,我漫步4米宽、1500米长鹅卵石铺砌的珠玑巷,流连历代避战乱背井离乡南迁的百多姓氏人家遗留的古祠古堂、古楼古阁、古碑古塔、古井古桥、古榕古树诸人文建筑遗址,梦到数度从中原大规模南迁的移民,于珠玑巷稍事休养生息,携家带族乘竹筏木船下浈江漂流北江的背影……

浈江流转始兴,一圈圈圆的方的客家围楼闪现河岸,圈围出客家人的人文风俗,令人叹为观止。我循浈江入仁化锦江,直达世界丹霞地貌命名地——以“色如渥丹,灿若明霞”闻名于世,汇聚1200处丹霞地貌代表景色的丹霞山景区,任思绪沉浸在丹山碧水的秀丽景色中抗拒梦醒。

武江、浈江相遇欢拥曲江汇成北江,孕育过十三万年前的曲江马坝人。我穿越旧石器时代的时空,从马坝智人故乡蹚过曹溪,进入南华禅寺,吟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六祖惠能偈语,心悟“顿悟见性、即心是佛”的禅宗文化。

北江吞吐百川。我走访滃江流域的中国三华李之乡、九仙桃之乡,畅游全国最大国兰生产基地的壮阔兰花之海;溯源蜿蜒流转于连州、阳山、英德诸山水的连江,感怀“小北江”流淌出连州刺史刘禹锡重文兴教遗留的“连州科第甲通省”美誉,感叹唐代广东48名进士连州竟占12名的人文传奇。

“天开清远峡!”宋代大文豪苏轼以名句勾勒清远“小三峡”画境。我来回穿梭于雄伟壮观、气势磅礴的飞来峡与清远水利枢纽工程,巡礼北江数十峰夹岸对峙的飞来寺、飞霞洞、锦霞禅院胜迹,造访唐宋元明清构建的亭台楼阁、寺庙祠殿、塔桥仙坊,尽览碧波荡漾、青峰叠翠的北江桃源天地。

北江游子,由武江、浈江游入北江,游走佛山三水,交汇西江流进珠江三角洲腹地,奔腾涌向南海出海口,转而漂荡到五湖四海畅游世界、报效华夏……

北江,你将青山绿水的山水本色、人文情怀注入游子的血脉,脉动搏击中流,创造人生价值,然而,当游子饮水思源,载誉归来感恩时,昔日滋养生命岁月的那段水流已然追随时空归隐蔚蓝大海……

(发表于《南方日报》2021年9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