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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建文 | 《一重山两重山山重山》

更新时间:2020-10-10 来源:广东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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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一重山两重山山重山》

作者:温建文

出版社:四川民族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年08月

ISBN:9787540992859

定价:32元

内容简介

这是70后实力诗人温建文公开出版的第二本诗集,该书收录作者近4年来创作发表的诗歌80首,全书分“在江心岛,遇见一只蝴蝶”“你的脸像一扇上锁的门”“一只雄狮在苏尼特草原上奔跑”三辑。生于斯,长于斯。诗人扎根于此,书写于此,诗集的题材采集于山连山的山;还有采集地方性的题材。几乎所有清远著名的自然和人文景点、中国式的农业节气成为诗人的源泉。诗评家向卫国为诗集作序,知名书法家余建光为诗集题写书名。


凝视着那苍穹的泪水

——序温建文《一重山两重山山重山》

向卫国

作为诗歌阅读者和研究者,太多的人都表示过,为朋友的诗集写序,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所以有的人干脆公开宣布不给任何人写序。吾生处低位而混江湖,好多时候要仰仗各路朋友的提携,便绝无底气拒绝朋友们的请托。何况写诗总归是高尚之事,无论是谁,只要他一心向往诗事,都是值得敬佩和鼓励的。温建文兄,身处广东清远最偏远的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在繁忙的公务之余,始终不忘诗歌写作,始终用诗的精神来规范自己的生命旅途,无论如何也是值得我敬佩的。

从建文兄的介绍来看,他1993年就开始发表作品,现在即将出版的《一重山两重山山重山》是他的第二部诗集,可见其创作量还是比较可观的。去过连山的朋友,一定都会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诗集名“一重山两重山山重山”,那是再适合不过的书名了。我不知道“连山”一词的来历,但那个地方真的是山连山、山重山,诗人扎根于此,书写于此,其诗歌无论写的是什么题材,内在的精气神可以说都是采于山连山的山。正因为如此,诗人对一切践踏和破坏山体的行为都极其痛恨,比如他的《碎石场》一诗就是表达的这种难以名状的愤怒:

谁说他死了  他却还活着

山的魂魄还在跳动着

任由人们践踏

任由橡胶轮摩擦


是谁把他的希望粉碎

赤裸裸的  血淋淋的

我抱拢着一捧破碎的石头

拢成一只攥紧的拳头

抑或柔软的乳房

诗人作为一个个体的人,当然无力阻止人们为谋取利益而肆意采挖山石的行为,他只能用“一只攥紧的拳头”表示自己的愤怒,抑或又想象自己化身为一个温柔的母亲,重新用乳汁把这些碎石喂养大。

作为一个同在广东生活的诗歌从业者,我知道近些年来,由于某些特殊的政策和地方政府的努力,广东清远的诗人群体成长很快,这一方面得益于相对良好的创作环境,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清远得天独厚的地理、人文条件。前者提高了诗人们创作的热情,后者为诗人的写作提供了独特的素材。温建文作为清远诗人群体中的一员,能够不断写出佳作,跟他善于抓住地方性的题材有很大的关系。在翻阅他的诗集时,我惊喜地看到几乎所有清远著名自然和人文景点在他诗笔下都有表现,比如湟川三峡、太和洞、鹰扬关、江心岛等。

地方性题材,一方面是地方诗人的生命之根,他们的文化气质和生命走向必定离不开自己脚下的土地,另一方面又是使之区别于其它地方诗人的天然保证。纵观世界上一切伟大的文学(不仅仅是诗歌),其成功之道几乎都与对地方历史、文化和自然风貌的书写有关,荷马史诗、希腊悲剧、莎士比亚的剧作、福克纳的小说、拉丁美洲的文学,还有中国的鲁迅、沈从文、萧红、莫言等等,无不如此。温建文把创作的目光大量投注到自己的故乡、故土和故人,既是一种必然,也显示了他的聪明,因为并不是所有的诗人都能明白这一点的。

但是,对于地方景点的书写,又往往容易进入到另一种䧟阱中,那就是一味的盲目歌颂,既不了解其真正的文化内涵,又找不到新鲜的角度。建文在这方面是下了些功夫的,他写作的对象可能是本地诗人都耳熟能详的,但切入的角度却总能有出人意料之处,比如他写《湟川三峡》就非同一般:

无法承受的沉重,又落下

如梨花带雨

原本的热情随着晚秋离去

你不会因为我们的造访而狂热

反而,突如其来的冷艳

令我心生爱怜

诗人陪同“九州的诗人”游览清远著名的湟川小三峡,不是如一般人似地歌颂其壮观的瀑布或清澈的江水等,而是忽然感觉到了它的“冷艳”,感觉到它“原本的热情随着晚秋离去”。这当然是由于季节的更替带来的自然景致的变化,但背后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呢?诗人在这里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情感之谜。

作为诗歌,一个根本的使命在于发现,即发现并呈现那些常常处于被遮蔽状态,但又与我们的生命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微小之物。温建文因为长期在农村基层生活和工作,对此类事物显然更为敏感,比如他的《躺在马路的稻谷》就是一首优秀之作:

白沙村,与白和沙无关

秋天还在徘徊,春天的脚步已慢慢靠近

溪流如同皮带系着山的腰身

两岸的翠柳,宽敞的马路把村庄带走了

城市已经侵入它的心脏

如果,不是看见躺在马路的稻谷

一丁点儿的乡村气息也不会留下

阳光似把锋利的刀剑,穿过它的胸膛

又拨出来

来来回回,回回来来

直到把血放干

才收进仓

这首诗观察细致,注意到“躺在马路的稻谷”是怎样一点点地在阳光的“刀剑”之下,“把血放干”,最后颗粒归仓的。但是这首诗的最大意义不在于此,而在于其独特的构思的价值,远远超出了“躺在马路的稻谷”本身。诗的前半部分,从“白沙村”的村名入手,在表面温柔的景物描写之后,突然笔锋一转,将矛头指向“城市”,此时我们方知,诗人实际上是在向我们展示另一种非乡村的、濒死的乡村景象,其批判的意味不言而喻:“如果,不是看见躺在马路的稻谷/一丁点儿的乡村气息也不会留下”。至此,读者终于明白,“躺在马路的稻谷”并非是作为一种典型的乡村风物出现的,相反,它是乡村死亡的最后见证。

至此,我们也知道,诗人作为一名乡村诗人,其创作并非一味地田园牧歌,而是有着深刻的批判视角的,批判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深爱。所以,在诗人的笔下,毕竟还是从正面感受和歌唱世界的作品居多。温建文有一系列书写中国式的农业节气的诗歌,给我留下了较深的印象,《冬至》《立秋》《立春》《清明》《夏至》等等,就是属于这一系列的作品,而且每一首诗都有自己的独特角度,并不陷于流俗。我们来看看《立春》这一首:

冬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把平静的生活也给摔破了

雪的羽翼已丰满

向高处纷纷跃起,又落下来

川流也停下了脚步

春还未见踪影

泪水却已充满了苍穹的眼睛     

诗歌写的是对春的向往,却从冬入手,“冬天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既俏皮,又说出了立春之时,冬天却还盘桓不去的景象。“春还未见踪影/泪水却已充满了苍穹的眼睛”,用苍穹的泪水比喻即将来临的雨季,也算别出心裁,让人耳目一新。

总体说来,温建文近年的诗都是下了功夫的,好诗不少,一篇短文也难以尽述,暂且打住,更多的惊喜留给读者朋友们自己去发现或许更妙。

2019年11月30日


向卫国,60后,湖北长阳人,土家族,供职于广东石油化工学院文法学院。从事文艺理论和现代诗歌研究,出版著作多种。 

作者简介:温建文,笔名马路,广东省清新区人。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清远作家协会理事、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作家协会主席、清远市首届百名中青年社科理论骨干、《鹿鸣》执行主编。1993年迄今在《南方日报》《诗潮》《诗歌月刊》《诗林》《广州文艺》《四川文学》等刊物发表作品百余首,有作品获奖、入选各种选本,著有诗集《路之歌》《一重山两重山山重山》,编著《连山诗词选》《连山节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