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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银 |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陈启文报告文学纵论

更新时间:2020-05-14 作者:李炳银来源:报告文学研究

真正的文学是一种宽广的社会关怀。陈启文是个有很好小说创作经历的作家,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位“职业虚构者”,自2008年以来,陈启文在年过不惑、走向天命之际,越来越觉得“还有比写小说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投入大量精力写采写了“共和国国情报告”系列报告文学,相继推出了《南方冰雪报告》《共和国粮食报告》《命脉》《大河上下》《袁隆平的世界》等五部大型报告文学,这些作品的选题也确实构成了中国社会的最基本国情。在我们大力推进现代化的今天,如何认识和解决好这一系列基本问题,仍然是当下以及未来极其重要的课题。在这些方面,《共和国国情报告》为我们提供了难得的启示和思考。陈启文也因此被报告文学界视为从虚构类写作向非虚构类写作转型的代表性作家、当代报告文学中“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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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思索,什么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只有通过自己的思维和作品,影响到他人影响到社会,起到很好的导向作用,他的知识才会变得更有价值,否则拥有知识有什么用。鲁迅先生为什么是真正的知识分子,就是因为他通过他的作品,影响了那个时代,影响了我们的民族。报告文学不同于小说、散文、诗歌,它是一个作家、一个知识分子社会责任感的人文情怀的表达,通过这种表达,它能使你的思考变得更有价值更有力度。陈启文尝谓,这样的写作,对他“别无选择”,是“现实的逼迫”让他的文学写作由小说转变为深入真实、真相的报告文学写作。他的五部报告文学都以一贯之地体现了这样的情形。而正是在这样的写作中,作者通过“真诚的精神参与、深刻的生命体验、把现实的真实揭示到本质的程度,表现出一个知识分子的个性观察、判断、思辨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传统士人精神。”也同时让自己的作品为文学与作家找回了尊严和价值。这种以文学的调查思考担当民族国家未来责任的情怀,是一种信仰忠诚行为的表现,它使很多身处现世却对民族大义,民生安危置若罔闻,终日流于搞笑弄怪的表演和写作行为失去了分量。

文学家,惟有“采铜于山”,方可有面真、明道、救世的作为。陈启文对于报告文学的理解和实际写作,突出地见证和表现了报告文学的文体价值与个性力量,为报告文学创作树立了很好的榜样。他的报告文学作品,多是激情和沉思的一种文学表达。他在将真实的对象做文学艺术化表达方面能力突出。在面对严酷的事实真相和很多冷峻局面的时候,他总是会将个人的痛苦面对和民族国家的未来结合思考,在一种包含了家国情怀的目标追求中展开自己激情的倾诉,使得高尚、伟大、辉煌和丑陋、患难、危机等很多丰富的对象内容有了精彩动人的呈现。阔大的视野和仔细求真的追问,以及精到的文学语言描绘,时常给人带来感染,使人放弃世俗的计较而伴随他的思考与忧患行走。

陈启文是一个有把握大题材能力并擅长大叙事能力的人。在如今这个浮躁和太多功利的社会环境里,像陈启文这样可以用多少年的时间精力认真地进行一次真实的文学考察表达的情形已经十分少见,这样的写作态度和精神,格外地值得提倡和赞扬。作为一名优秀的作家,其创作实力、创作成就和创作态度,很令人钦佩,这也是决定了《共和国国情报告》成败的关键因素。这一系列文学报告,在内容的深厚丰盈和文学真实艺术的表达方面,都是别人不易比肩的扛鼎之作。

2008年年初发生于中国南方的严重冰雪灾难,曾经严重地搅动了国人的心弦。可是,谁又能够想到,在冰雪消融,灾难过去之后,当人们还未能对于这样的灾难进行很好地总结表现的时候,5.12汶川特大地震又发生了,又一场更加巨大的灾难再次降临到中国人民的头上。因为眼前现实的关注和迫切救灾行为,再加上紧接着的北京奥运会,人们就在不经意间忽略了南方冰雪灾害的经历,自然也对像陈启文《南方冰雪报告》这样的作品有些忽略。以至它在发表和出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充分关注。但是,是星星自会闪烁,是珍珠自会有人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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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文的长篇报告文学《南方冰雪报告》(湖南文艺出版社),无论是从作品报告的题材对象,还是作家表达的分明个性特点等方面看,都是应当给予充分关切的优秀文学著作。在我们现实的文学历史上,表现灾难的文学作品并不少,但是,在我有限的阅读范围内,《南方冰雪报告》无疑是很少数接近成功的作品之一。

在每一次大的自然灾难发生之后,总会有一些面对这些灾难的作品发表出来,如当年的大兴安岭森林大火、1998年的大洪水、2003年的“非典”,以及去年的冰雪和地震灾难。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些已经发表出来的大量相关报告文学作品中,真正可以视为成功优秀的作品极少。这些作品,大都是一些直观现象的新闻描述,很少独特的发现感悟和反思,粗略直白,在新闻传媒大量直接画面的报道之后,这些在时间上已经失去了优势的文字内容,就显得非常的苍白无力,单薄索然。所以,如何面对和表现灾难的题材对象,一直是文学,特别是报告文学界人们努力研究的问题。

在我仔细地阅读了陈启文的这部《南方冰雪报告》之后,我感到了不少的满足。可以说,这部作品,对于人们如何面对和报告灾难题材,做出了非常成功和有益的探索,具有很明显的超越价值。认真地检视这部作品的成功经验,不仅对于很好地认识这部作品本身很有作用,对于同类文体、题材的创作也会有积极的意义。

首先我以为,陈启文的成功在于他采取了真正使自己“深陷”的采访方式。陈启文是在冰雪灾难过后开始这次创作的,这既使他有失去现场观察感受的遗憾,但又是他可以在自由从容的状态下去寻找接近和理解灾难的机会。我们赞成作家在事发的当时,及时地抵达现场,但单纯地抵达并不能够代替成功,报告文学创作毕竟不同于新闻,在和新闻竞争时效的时候,失意的往往是报告文学。在没有了新闻的现场感之后,文学依然是可以超越直观景象而抵达人的精神、情感、生理和理性的灾难现场的。而这也正是报告文学可以发挥自己优势,在更加独立、个性和深层等方面填补新闻空白实现自我的很好机会。

在陈启文一个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孤独地沿着曾经的严重灾难发生地“京广铁路线”、“京珠高速路”和穿越在偏僻山岭间的高压输电线路上行进,“深陷”到曾经的灾害真实现场之后,陈启文就可以通过他特地或随意接触到的司机、警察、电工、农民、士兵、干部、或是老人、孩子等等人们的灾难经历,复原灾难的严重情景,在很多人们生活经历感受的细部,将灾难不带任何功利要求地表现得具体真实,给以文学的形象记忆。像司机们长时间被堵在路上的焦急不安,像一位农民全力救助被堵旅客的动人情景,像很多电力工人舍死维修电路的艰难情景,像从总理到基层各级官员在灾难中的岗位责任,像很多人灾难中道德品行的不同呈现等等,都在作家真实细腻的故事描述中得到了形象再现。如果,只是走马观花地走一趟,只靠看材料,听介绍来获得信息,作家就很难有这样接近生活本原的认识和感受。所以,这真正“深陷”的采访,为陈启文的成功奠定了最为坚实的基础。因此,在任何的灾难题材面前,作家是否有过这种真正“深陷”的采访,将在很大的程度上决定作品的成败。这对于报告文学创作是带有根本意义和作用的。

但是,报告文学写作,虽然要求作家尽可能客观真实地描述事实的本来面貌和本身包含的社会人生等内容,可是,报告文学绝不是纯粹的事实记录,是对象流水账式的原始再现。报告文学是一种作家个人在接近题材对象之后的文学报告,作家在自己的写作中应当拥有充分地独立和自由。不是为了什么宣传,不是为了表功,不是简单地纪事,而是要通过真实客观地事实描述,表达作家的事实感受和理性见识。很多的报告文学作家,总是在这个关键的地方迷失,在不经意间放弃了自己的文学权利,将自己的写作纳入到了非自己和非文学的轨道。陈启文的《南方冰雪报告》,看来题目非常的朴素平直,可是,你在进入他的叙事之后,你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一种在个人的眼光发现,情感感受、理性思考等独立运行下的叙事。他随意地捕捉采访对象,可是毫不浮面潦草。他的目的既是描述最本真的冰雪灾害情景,也是个性地追踪不同的人,不同的生命在这场灾害中的特殊表现。既真实地表现了人得无奈,同时也很真实地表现了人得脆弱、坚强和伟大。所以,他在灾害和人之间实现了沟通,也就在这样的沟通中将灾害和人的表现描述的非常充分。在这里,冰雪灾害不再是个概念,而是与很多人的吃、住、行甚至生命、情感和道德精神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灾难事实地成为了人们生活中的一种特殊的现场。

十分明显的特点还在于,作家在整个的叙述中,没有像有些人那样简单地诅咒抱怨灾难,而是在不少的地方理性甚至是哲学地给灾难以科学和深刻的理解,有些话语文字,几乎可以看成警句来读的。指出灾难之所以发生的正常和特殊性,提起人们科学的自然灾难观念和应对灾难的平常心态。我很乐意地说,陈启文的《南方冰雪报告》,可以说是在这次灾难的叙述平台上,向人们自然和科学地宣示有关自然灾难存在不可避免和科学地自然观的作品。在这些地方,很好地表现了陈启文的文化素养和学识深度,也构成了他这部长篇报告文学的分明理性风采。

在他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地接受了这次报告文学的写作之后,我从他执着积极的努力中感受到了他的认真态度。但在文学表达的特点方面,最能够体现陈启文个性的还是他的语言风格。这是一部真正跳出了新闻报告,英雄事迹报告的泛常表现的文学报告。作品非常成功地用丰富形象的灾难生活现场、人物生死命运故事表现了灾难和灾难中的人,许多的地方,其真实生动形象的描写,完全不让于虚构的小说内容。如描述爬上输电铁塔,经受长时间冻饿及排泄艰难情形的文字,读来就非常令人震惊和感慨。作者的语言平实,准确、简练但却富有很强的表现力,时常能够抵达人的深层感受和事物的本质。例如在写到烈士罗海文最后牺牲时的情形,这个平时非常注意安全保护的人,最后却在他自己无法把握的时候丢掉了性命。在工友们将他从折断的铁塔上解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接近昏迷,一身冰冷。工友们一个接一个敞开胸怀,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救治他即将冰冷的心。可是,他还是无奈地走了。这种饱含着人的生死命运的生动故事描写,使得作品充满了生命和人性的丰富内容,文字语言也达到了震撼人心的地步。陈启文,长于在看似细小但其实是带有丰富意蕴的地方渲染和发挥,结果以小见大,展示出深刻的思想和情感精神高度。这些明显得益于他小说表现的经验。可这又是我们不少多年从事报告文学的作家所欠缺的。

报告文学是一种在现实社会生活的地面上运行的文学。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品,可以改变人们的社会感受和判断。认真从事报告文学创作的人,也会在报告文学的创作中改变自己的社会生活观念和行为方式。

我很高兴地看到,陈启文的这次报告文学写作经历,使他感到:“在灾难中如何建立健全的人格与正义理性,我觉得,比浪漫主义的英雄故事更有价值。”他坦言:“我想要特别强调的,是每一个公民的行动能力,尤其是那些早已安于坐而论道的知识分子的行动能力。如何恢复人在灾难抗争中的主体地位,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公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逃避的现实责任,都必须去承担自己理应承担的角色。而正是通过这样一场大雪灾,无数人重新找回了强烈的参与意识和行动能力,强化了对公共事务的关注程度和热情,包括我自己。”陈启文在已经有自己的小说写作计划的时候,在半犹豫间接受了这次报告文学的写作任务,结果,在成功地完成报告文学写作的同时,并对自己的社会生活观念有了明显的修正,这样的现象真令人高兴。相信陈启文的这种修正,会对不少自觉脱离于现实社会关注和告别自己应有的社会行动能力的人们有所触动。报告文学是比较直接塑造社会和人的社会存在精神行为的文学,在真正的报告文学写作中,作家获得的往往并不单是文学的成果。我很乐意呼吁,有更多的从事文学写作的人们,更多有志于塑造现实的社会和自己精神人格和行动作为的知识分子,积极地参与到报告文学的创作中来!

继《南方冰雪报告》之后,陈启文又于2009年采写了长篇报告文学《共和国粮食报告》。当时,中国北方正遭遇罕见的干旱,而一场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全球粮食危机,如同无声的海啸,已经波及世界上七十多个国家。在我们这个地球村,还有六分之一的人处于饥饿状态,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里倒毙。就在这样的背景、这样的气氛下,陈启文怀着强烈的担当精神和使命意识出发了。他跑了二十多个省区的主要粮食产地,以一个农民后代的姿态去追溯中国六十年的粮食之路,对于他,“这是一次用粮食记录生命的历程,也是用粮食回溯历史的历程”,而其目的是以粮食问题为载体,书写出一个大国的公共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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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安全关乎国家战略和人民生计,人间食粮,一个世界性、历史性和人类性的永恒主题。从生命的本质意义看,粮为万物之首,民以食为天,承载着生命生生不息的繁衍,是世界上最大的人权。从时空上看,粮食几乎承载了人类所有的历史,甚至就是世界的总和。追溯中国历史,五千年漫长的农耕文明绵延深厚的土地,却从长未出让中华民族吃饱肚子的庄稼。中国历代农民起义和王朝更迭,大都与天下饥荒有关。当下,“吃饭”问题仍是全世界的“第一件大事”,在全球每六人还有一人在挨饿的今天,作为全世界人口最多的中国,人们能丰衣足食,绝对贫困人口越来越少,可以说,这是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最引人注目也最引为自豪的变化。《共和国粮食报告》适时反映了这一问题,以敏锐的目光、强烈的担当精神与问题意识,反思现实,追问历史,从不同的角度切入历史与现实。尤其是在粮食危机成为世界头号问题的今天,在西方学者提出“谁能养活中国”的当下,作者抓住共和国六十年间那些具有“节点”意义的历史事件,通过一些重要篇章揭抵达现场,揭示历史,从废除半封建半殖民地土地所有制的“开国大土改”开始,历经农村合作化、大跃进、三年大饥荒、农业学大寨、开发北大荒、联产承包、农民进城、杂交水稻奇迹、土地撂荒流转和集约化经营等,梳理编织成一部共和国粮食简史。

作品记录辉煌,也不刻意回避历史的曲折。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作者都是从追问开始追寻真相,坚持独立调查,恪守恪守历史唯物主义和实事求是的原则,客观公正地书写历史。新中国一直把粮食放在了农业生产的纲要位置,而粮食与土地直接有关,作品解析地权的变化,从“打土豪,分田地”,到农民分得了田地之后,从自耕农到合作社、人民公社,直至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重新让农民有了土地经营权,而今长期不变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和中央关于农村土地流转的相关政策的出台,又构成了新时期农村土地权属改革的新天地。可以说,纵观中国历史,还没有哪一个朝代像今天一样能迅速适应生产力变化要求,在如此短期内对土地权属作出这样与时俱进的调整。再比如说土地上种出的粮食,以稻米为例,先是传统的本地品种,再是引进的良种高杆,之后是高杆换矮杆,矮杆改杂交,杂交改超级稻,而今,超级稻又面临着更大更新的科技革命,这些过程和结果,形成了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啊。这些,《共和国粮食报告》都有涉及,而且写得细致入微。从大体上看,共和国曾创造了建国初期和国民经济调整时期的两段流金岁月,但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三十年里,也有历史无法遮蔽的、那些让我们曾经陷入的极其痛苦、极其迷茫的困境。峰回路转,在共和国历史进入又一个三十年后,经历了十年动乱的中国终于回归正常社会,从解冻到复苏,从真挚地迎来温饱到自信而且坚信地迈步走向小康,中国以连年的粮食增产再造着东方文明的光荣,整个世界都看到了一个奇迹,拥有十三亿多人口的中国,用仅占世界百分之九左右的耕地,养活了占世界六分之一左右的人口。居安思危,今天,在金融海啸的同时也爆发了世界性的粮食海啸,中国的粮食现状如何?中国人在二十一世纪能不能养活自己?如何构筑起中国粮食安全岛?

把粮食置于天、地、人、时交织的立体系统,作者采取在时空中多重穿插的方式,以充满激情又富于理性的叙述,力图让中国粮食的历史、现状和未来从不同的侧面呈现出来,力图为六十年来的中国粮食之路留下一部有血有肉的形象史。作者秉持对历史、时代和未来,对国家、民族和大众负责的态度,将粮食问题置于几千年文明史的大背景和当今变动不居的国际局势中来思考,将粮食提高到关系国家安全、民族命运、人民福祉的战略高度来思考,为当下报告文学如何更好地干预现实、参与生活提供了有益的借鉴,被誉为“中国第一部全景式展现六十年来的中国粮食之路的长篇报告文学”,也是“中国第一部以报告文学体裁诠释中国粮食问题的最完全读本”。

粮食是主题,但历史的主体终归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

水是人类和神灵的血脉,是生命呼吸的基本方式。当太阳高举过头顶,陈启文先生以一己之力,循着历史和现实的因子,循着黄河、长江、淮河、海河、大运河以及白山黑水间的沟沟壑壑,循着北回归线上的中国大地,全方位关注中国七大水系严峻的水危机形态,历经艰难,苦行以尽穷年,究研水利之利弊,忧焚在胸,用如椽巨笔全景实录中国江河,调查独立,有着理性的评判精神和富有雄心的高贵的文学品质,是近年来最卓越的报告文学作品之一。

陈启文历时数年,分别沿着黄河、长江、淮河、海河、辽河、大运河、松花江、珠江等中国的江河上下考察采访,其用时用力用心的情形前所未见,非常地令人感动和钦敬。中国的治水历史,或许有流域史、地方史、工程史、灾难史等,但是,我相信,未曾会有过这样全面地对中国主要江河做实际考察审视的文学报告史。所以,这部几乎融汇了中国主要江河历史和现实丰富变迁文化孕育内容的报告文学,是截至目前唯一的“中国水利调查”,非常的得来不易和价值重要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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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文将自己对中国水利调查的作品命题为“命脉”,这是有其个性思考和追求的表达,也同时道出作者自己何以不辞坎坷辛劳和艰险来进行这样一种调查的用心及目的。在作品的“绪言”里,开篇就写道:“水是人类最早认识的元素之一,看似寻常,又非同寻常。在人类诞生之前水就诞生了,没有水,也就没有人类,没有一切生命。”但是,水有利害,面对水之利害,人们也必须有趋避的活动。而治水,历来就是人们趋利避害努力的结果。中国的文化历史记忆,很多都同人与水的相互关系紧密联系。陈启文正是基于水的这种根本关键作用,特别是现实的中国人与水的尖锐矛盾关系才走近水,走近这么多中国的江河两岸的。水的汇流成就了江河,可江河里水的数量和质量却在时时关乎到人的生活和生命。在这样的视角上看,陈启文对于现今中国江河水利的调查,并不简单地是在写中国的水利史,其实是对于中国人现实与水相关的生活命运环境状况的调查,其行也伟,其心也善,其情也诚。

已经有很多书写黄河、长江等河流壮伟灿烂历史的文章了。但陈启文在追溯这些江河源流的时候,自然也免不了对泉流成河而不断地汇流波澜起来的情势惊讶与赞美,可他似乎更加关注每一条中国江河从开始到最后千回百转地流入大海的经历命运的实际调查,在访水的过程中,对人们在与水的相互作用过程中的得失给予认真科学的辨析,从而现实和客观地呈现出中国水资源和治水的纷繁状况。《命脉——中国水利调查》,几乎涉及到远古历史治水英雄如大禹和后来的都江堰分流工程、灵渠开凿沟通湘江漓江、大运河通航南北中国,直到现今的三门峡、小浪底、长江三峡等等人工水利行为;涉及到历史上各大河流的历史灾难表现及各个相关的人物故事。其史志价值和非常丰富的地理文化知识与人文历史故事内容,如同潮涌般地涌流到阅读者的面前,使人欲罢不能,使人在阅读中不断地眼界开阔,思考深入和忧患沉重起来。

面对中国的各大江河,原本我们应该给这些滋养和长久浇灌着中国人生命繁衍与文化成长的对象,唱一曲深情和感谢的歌谣;可是,当陈启文用他现场的考察,事实地告诉我们,黄河水量日渐减少,人力干预效果乏力、水质恶化、断流危机未消;华北平原因缺水沉降面积达6万平方公里,天津市区下沉2米以上,北京成为严重缺水的城市;上海因为长江、黄浦江的水质恶化,守着长江口,“到处是水,可不能用”;湘江不断瘦弱污染、长江航运不畅、海河水系的河流基本上都是干枯的,水源环境几乎崩溃,流经北京的永定河已经成了“死亡的样本”;淮河三分之二的河段失去使用价值、大运河几乎接近一条臭水沟,是中国污染最严重的河流;东北的辽河、松花江、嫩江等水源不足,时有灾难并伴有污染等等这些惊心动魄的触目对象时,人们还能够开启自己的歌喉,献出深情的赞美歌唱吗!当对水利的调查无形地转变为对于水资源、水质的调查的时候,并且将一个个人们不愿看见的危机事实提交出来的时候,人们也许才明白陈启文为何将自己的作品命题为“命脉”的缘由了。所以,这是一部在现实的立场上对中国人生命和文化经济发展命脉的关注考察,是通过对于水资源环境审视思考现实的中国命运前途的忧患书写。

《命脉——中国水利调查》,包容内容丰富和形体巨大,已经可以见出作者对于此次写作的投入用心程度。但是,最让人钦佩和感动地,是陈启文以自己的中国水利调查为对象,对现实中国水资源、水质量和利用过程中存在严重危机的面对和忧患。

《命脉:中国水利调查》涉及对象浩繁,但作者将每一次的流域考察作为一种精神文化感受和文学的体验旅行,虽然历尽艰难,但矢志不改。在各自不同的表现和感受中将水与人,水与历史和现实的地理文化内容关系结合起来,使自己对于水的认识高度同人类社会,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利害关系紧密联系,在一个更加深远宽阔地视角观察中强调和突出了水的作用价值,显示出水的“命脉”关键性。因之,这样的文学书写,是以真挚的个人情怀对于“中国”前景命运的承当,其价值又是非简单的文学写作可以概括拘囿的。

我以真诚赌明天,陈启文的心声是否能够唤醒那些在水危机面前依然麻木的人们。这是最值得期待的!

黄河,这条大约在160万年前逐渐生成的河流,自青藏高原起步,经黄土高原、华北平原、山东平原一路弯转向东,最终汇入大海。黄河流经中国九省区,流域面积约75万平方公里,流域人口约1.7亿。这条中国第二,世界第五的大河,其流域历史,与我们中华文化、中华民族的历史以及发展、沿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许正是因为黄河,中华民族的文化历史才得以孕育和生成。所以,要理解中华文化和历史,不了解黄河不行。黄河像一条纽带,把我们的昨天、今天甚至未来紧紧联系在一起。认识黄河的历史、认识黄河的文化、认识它的自然环境、人文环境、认识黄河曾经危害和不断被治理的过程,了解黄河的故事以及各种与我们的国家人民命运纠结发展的成败经验,是了解中国文化历史和国家命运性格的重要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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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个地方,面对黄河就一直是一件非常庄重严肃的活动。而对于书写黄河,就更是一种需要责任担当和真诚情感及才学能力的活动。令人颇感高兴的是,如今我们收获了陈启文的长篇报告文学《大河上下——黄河的命运》这部作品,因此,我们的书写,有了很丰富的非凡意义。不仅中国的读者需要认真地看这部书,外国的读者想了解中国更需要看。这样对于黄河带有精彩传记性的书写,为人们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文本。此前,曾经有过从不同的角度对象接近黄河的作品。但是,大多都因为专业或局部等原因,而难以在整体全景上给黄河一个全面的关注。而陈启文的《大河上下》却是努力从整体,从历史到现实地深入穿越与在必要的横向联系过程中,给黄河以自然发展和人文更新的全面调查与描绘。所以,这部作品,在我看来,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部真实的有关黄河的故事命运传记,它有充足的理由走向广大的读者,走向世界。

为了写这部书,陈启文用几年的时间,经历风雨,经历高寒炎热,从黄河的源头沿河而下直到入海口,源头的高寒缺氧和田野调查路上的各种艰险使他记忆深刻。他用一颗赤诚之心去观察、感受、理解黄河的历史与中华文化、中华民族起伏命运的融合、冲突、纠缠,文化,文学地叙述了长期以来治黄的成败得失等。《大河上下》是黄河自然呈现状貌和人为塑造的历史真实记述,既写了黄河上的大工程,也写了黄河沿岸普通人的命运,黄河的命运,和我们国家、民族的命运纠葛在一起,内容相当丰富。像书中描绘长久艰难地在青藏高原玛多县黄河第一水文站检测水情的谢会贵的人生事业和命运情形;像描绘刘家峡水电枢纽工程复杂怪异的修建过程以及像孟朝云这样为工程献出了丈夫、儿子的生命,如今却生活十分艰难的人生情景等;像叙述三门峡水利工程的失败而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的科学成功;像一生心常系黄河的毛泽东、现代史上的水利专家李仪祉和将自己的生命几乎全部投入到黄河治理的王化云、林秀山等人的生命内容等,都因为融入了十分丰富的有关自然、政治、科学、管理、人生等丰富人文历史而显得丰厚和灵动。这些以个人行走的方式直接现场调查、观察、感受获得的大量资料信息,在得到国家水利部的大力支持后,使得作家有一种背靠大山看云卷云舒的从容和清晰发现,完全不同于那些单纯以行走为主要目的,大多向人们提供一些旅途见闻式的零碎感知消息的写作。陈启文的作品,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发现、研究、感知和归纳结晶。在我看来,是目前写黄河、认识黄河、理解黄河最全面深入、最深刻坚实的一部作品,不仅有精彩故事,更有独到的见解。它既是一部历史的书、文化的书,又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文学的书、好读的书。安徽文艺出版社很有眼光,把这样一部书做的如此精美地推出、推向世界,功德无量,令人钦佩。

作者用写实的形式,以黄河的流径为线索,从源头到入海口,将历史和现实的丰富内容贯穿到一起,在河流不断延伸的同时,适当的停留徘徊,在其沿岸如陕西关中,河套地区、晋陕峡谷,汾何两岸、中原地区、河口地区等地看中华历史文化的繁衍变化;调查黄土高原和很多支流如洮河、延河、渭河、汾河等环境对黄河内容性格的不断塑造改变,非常具有系统性的自然追踪和文化考察的独特性。在充分的事实把握和信息收集的基础上,作者很多的理性思辨表达具有震撼的力量,是真实激情地解读黄河的呕心沥血之作。明显是用力、用心、用情、用才的行走写作。黄土,黄河,黄种人,是一种自然和种族的命运交集,也是一种大自然与中华民族相遇共进的历史表现。黄河的历史复杂又曲折,表现了中国文化历史和现实精神情感与克服艰难不断走向新生的过程。正是在这个坚实的基础上,《大河上下》有种非常宏大厚重、丰富灵动的命运感,具有引人入胜的阅读诱惑力,让人走近并被它震撼,受益多多。

黄河是一个也许用再多浩繁的书写都会难以穷尽的对象。但是,这并不说明人们在黄河面前就无法系统个性和成功的表达。陈启文的《大河上下——黄河的命运》,在拧住黄河自然沿革奔流和人类适应发展自己并努力对其治理这样的痕迹着眼,事实上就像牵住了黄河的牛鼻子,使很多看似紊乱的历史文化和自然传说故事有了一个相对完整清晰的框架,具备了分段,分部,分点表达,最后形成合力交响的可能。这部作品结构大气宏伟,严谨有序,叙述又将河、事、人、文等有机地融合交叉进行,语言精简富有节奏,细节捕捉敏锐生动,是一部精神情感非常浓郁的有关黄河的命运诉说和动情表达的文学作品,特别是具有较高的历史全局视点和眼光,对不少重大事件(如大跃进运动、对不少黄河上水利工程、对沿黄自然生态的历史现实状态等)的认识评判,具有气魄和见识,颇有启发力量。

袁隆平是享誉国内外的著名人物,多少年来,有关他和他亲自主持研究并不断获取成功的杂交水稻的各种消息,汗牛充栋,有关袁隆平个人的访问记述也非常的多。在这样的时候,再来面对袁隆平和他的人生事业、精神情感世界,是需要勇气和力量的。即使像陈启文这样已经具有丰富报告文学创作实践经验的作家,也感到“这是一次难度极大的写作”。但是,陈启文最后还是接受邀请承担了这次写作,这就使我们更加有了一种认真的期待。

虽然袁隆平和杂交水稻的研究团队,在各种社会、科学的活动仍然在不断地释放着新的递进变化与消息,可在不少人的感觉中,这些似乎已经不是个新鲜的话题了。这种好像熟悉的陌生对象存在,是一种带有某些疲劳接受成分的表现。可是,因为此前很多看似多样丰富的传递,它既没有真实充分地呈现袁隆平和杂交水稻的内在情形,也未能准确深入地解析围绕袁隆平和杂交水稻而存在的一些误解及偏颇的意见等。因此,对于像中国袁隆平和杂交水稻科学研究这样的国际高端话题对象,非常需要一部真实深入追溯还原其原本面貌内容的作品。需要一部不只是在消息性地传递或传奇模范人物性的层面表达,而是在社会人生和内在科学学理深度上做生动叙述,足以与这个重大浑厚题材对象相匹配的壮伟的作品。很高兴,如今我们看到了陈启文的《袁隆平的世界》,这样深入参透一颗伟大头脑和心灵及神奇稻种的非凡作品,终于使我对这个题材的报告文学写作的殷切期待得到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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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隆平的世界》,在现实观察采访和仔细地历史事实回溯叙述中,真实和简洁地还原了袁隆平作为一个中国社会人,在迄今87岁的人生岁月中所经历的复杂生活感受和艰辛事业道路。他虽然出身于一个自小并非底层普通的家庭,可因遭遇军阀混战,特别是日本侵略中国的战乱而经历颠沛流离的生活;虽然说他最初将学习农学作为“第一志愿”,是因为儿时参观一个资本家的园艺场,产生太美好的印象,但坚定他在这条道路上一直坚忍不拔地走下来的内动力却是出于“吃饭是第一件大事,没有农民种田,就不能生存”这样稚性简单却也深刻的认识和后来多年经历与看到的严重饥饿情景,还由于母亲自小希望并要求他“博爱、诚实”的教育,由于抗日战争给他心里竖起的“要想不受别人欺侮,我们中国必须强大起来”及“让中国人把饭碗牢牢地端在自己手里”等人性及国家目标追求等。袁隆平一生为追求稻谷新品种而在漫长、艰苦卓绝和困难重重的道路上攀登,写下了从湘西雪峰山开始到走向世界的崎岖艰难和高伟壮举,也将他的人生信仰,精神情怀世界真实地镌刻在这样的道路上。《袁隆平的世界》在很多地方通过袁隆平的自身经历和人生故事细节,寻找他这些立生之本和精神情感的形成根源,对于我们认识袁隆平这个后来矢志不渝地不惧酷暑如同“刚果布”农民般活动于稻田、难顾家里老小,舍弃自我家庭担责奔波于四方,痴迷于杂交水稻研究,不断获得科学新成果,被誉为“杂交水稻之父”、“米菩萨”、“现世神农”等提供了非常有力的根据。正是这些真实的社会人生内容,见识了袁隆平独特的人生道路和精神情感世界,感受到他的鲜活形象性格存在和丰富浓厚的内容存在。写出了袁隆平的“这一个”人的经历性格,精神情感的“世界”,在真实人物的呈现和文学的表现方面,为历史和现实提供了足以令人感动和记忆的精彩形象,丰富了人们的社会历史信息记忆,也丰富了文学的人物形象创造。我相信,袁隆平因陈启文的这次真实书写,会同徐迟笔下的陈景润、黄宗英笔下的徐凤翔、理由笔下的林巧稚、赵瑜笔下的马俊仁、何建明笔下的余秋里等不少作家报告文学作品中的真实人物一样,既以自己的人生作为存在于历史,也会因为作家的文学书写而将形象存在于以后的文学人物系列队列当中。就如同我们读司马迁的《史记》,记下了很多真实的但也带有非常生动的文学特点的历史人物一样。

袁隆平是因为在杂交水稻的科学研究方面持续推进并不断获得重大成果而存在的一个独特对象。这如今已经是一个世界性的科学现象和科学课题,非常地引人关注和影响巨大。可是,在此前的很多消息和传递文字中,这个对象大多是局限于消息发布和如同劳动模范一般的吃苦耐劳等表彰情形出现于人们面前的。这样的反映和表现,自然也会是一种真实的传达,但是,对于袁隆平这样的带有很强科学性活动成分的对象,显然是不充分深入和未能抵达肌理的表现。这次,陈启文的《袁隆平的世界》,明显是在努力超越这些局限而希望接近完整和通透表达的一种追求。作家没有将文体定位为传记,这就自觉和巧妙地省略了某些虽然真实重要但却与袁隆平的人生事业比相对边缘的内容(如他没有过多描述袁隆平在多次不被院士评选委员会接纳引起的个人和社会纷纭意见情形等),而将笔墨集中于主人公的精神性格和国家人类情怀事业方面,始终抓住杂交水稻这个核心主题不放松。在上面论及的真实生动表现袁隆平社会人生事业曲折情形之外,《袁隆平的世界》最突出和个性的是,作品将袁隆平和他的杂交水稻科学研究的学理起始与复杂艰难的推进超越过程,给予了既符合科学原理技术性阐述,又富于简洁生动的文学表达。作品从袁隆平1961年夏天自发现特异水稻植株“鹤立鸡群”开始,后经三系法、两系法到超级稻,从超级杂交稻的第一期到第四期目标,从最初的亩产五百多斤,到现在示范片平均亩产一千公斤大关,期间诸多人力的,科学的,自然的,精神情感的等有关学理技术性相互交融缠绕和科学规律逻辑内容,给予了非常现实和认真的追寻解析,可以说是从文学的描述角度,第一次给袁隆平和他的杂交水稻进行了生动的学理表达。有了这些非常富有科学性的内容存在,袁隆平的人生和事业明显地就给人有了立体蕴含和丰厚深邃形象,如同一尊包含凝重的雕像,使人无法同他人重复而对袁隆平印象深刻。自然,要做到这一点,着实不易。陈启文若不是怀有一定要搞清楚袁隆平出生年月日,而到北京协和医院问询查档一样的执着用心,终于以确凿的证据说明连袁隆平自己也一直没有搞明晰自己于1929年8月13日由林巧稚大夫接生,出生在北京协和医院的准确出生时间的问题这样的认真写作态度,一个外行人是绝难将袁隆平杂交水稻的内在科学原理性阐述清晰的。这不能不使人对陈启文的文学写作态度和执著精神表达钦佩和敬意!陈启文的笔触,既深入袁隆平的生理精神情感世界,也以很大的科学求证态度深入到了杂交水稻的科学原理层面,从而使自己的作品实现了内外兼得,全景透视,全息表达的成功目标。

《袁隆平的世界》,还毫不回避地面对了围绕袁隆平和杂交水稻而出现的转基因话题。这种敢于直视现实的勇气和客观的科学面对,就是一种严肃的社会文学写作态度。对于这个问题,各方面的认识看法态度很是纷纭,但是,陈启文通过不少当事人物的阐释解读描绘,我感觉对此已经不是像此前那样的盲目和惊恐了。在科学还未能够对转基因这样的对象完全作出解析回答的时候,不少的臆想危言缺乏社会周全眷顾的情形是需要慎重对待的。

《袁隆平的世界》,是一部社会人生信息和科学内容密度非常强的作品,可是阅读的时候,我感到作家总是言之凿凿,各种内容像流水一般哗哗的涌流。我就想,如此密集的信息内容,陈启文竟能够了然于胸,从容把握表达,还不使读者产生阅读疲累的感觉,那该需要花费多少的采访研读工夫啊!由需要作家花费多少心思架构把握这些繁冗乃至艰涩的内容啊!因此,我对陈启文的严谨写作态度和文学表达才情诚服甚多。我在这里感受到陈启文走向客观真实的独立性格,也在这里清楚地感受到他富有将社会人生以至科学对象文学生动感知表达的本领,还在这里感受到文学一旦与伟大崇高和纯洁智慧的人物交融,必然会焕发出超越世俗功利的巨大感染力量等不少独有的内容。这样的作品,无疑会对读者具有很大的降服力量。

2018年7月,大暑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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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银,男,1950年6月25日生于陕西省临潼县铁炉乡厨李村,曾用名李三江。青少年时在家乡求学,并参加艰辛农业劳动。1969年2月入空军服役,1970年5月23日加入中国共产党,1972年5月入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评论专业学习,1975年7月入国家出版事业管理局从事出版管理行政工作,1979年1月入《文艺报》从事记者评论编辑工作,1983年1月入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从事文学研究工作,直至退休。著有《中国报告文学流变论》《小说艺术论》《中国报告文学的凝思》《国学宗师——胡适》等编著近百种。1984年11月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98年被评为研究员。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常务副会长,中国作家协会报告文学专委会副主任,全国报告文学理论研究会会长,文学评论家。现任《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主编。多次出任鲁迅文学奖、徐迟报告文学奖等各种全国地方、军队文学奖评委。

陈启文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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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文,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国家一级作家。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河床》《梦城》《江州义门》,散文随笔集《漂泊与岸》《孤独的行者》《大宋国士》,长篇报告文学《南方冰雪报告》《共和国粮食报告》《命脉》《大河上下》《袁隆平的世界》《海祭》《中华水塔》等30余部,曾获国家图书奖、徐迟报告文学奖、老舍散文奖、全国纪录片一等奖、中国优秀传记文学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