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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龙|爱的魔力转圈圈 ——读陈诗哥《一句话的故事》

更新时间:2020-03-27 作者:刘海龙来源:广东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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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的故事》是个很短、很暖的小童话,每一个读到这个故事人,都会像我一样,被温暖。

这个故事我曾经读过,曾经被它温暖过。今天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绘本,一瞬间,又被电了一下,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故事。爱,总是让人神魂颠倒。

从前,东边有一座村庄,住着一个男孩儿;西边住着一个女孩儿,他们常常跑到山岗上玩耍。男孩不会说话,女孩就跟他说很多很多的话:“这是玫瑰,多香啊!这是百灵鸟,多动听啊!这是云朵,没有翅膀也会飞……”

故事一开始就让人心生美好。玫瑰,百灵,云朵,有声有色。

有一天,女孩儿走上山岗,对着男孩大声说:“我爱你!”

但是,那时正好有一阵大风吹过,把那句话吹走了。

故事从这里就开始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被风吹走了,这是一句非常重要的话。有的人用一生的时间去守候这句话,也有的人用一生的时间去追寻这句话。

风把一句话吹走,这是充满儿童味道的想象,天真烂漫,闻者心动,读者生情。和日本作家中村徹的《我想和你做朋友》在创意上颇有几分相似。冰会把“我想和你做朋友”冻结,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的时候,遍地都是充满温情的问候——“我想和你做朋友”。

初看,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爱的母题”的文学作品,故事的前半部分是“母爱式”,以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自由式表达为主,就好像那阵淘气的风,吹到哪,就把故事讲到哪。但是读完以后,会发现原本看似简单的故事,又都不简单。所以后半部分呈现出一种“父爱式”的哲思和训导,让每一个爱过别人,或者被别人爱过的,抑或是正在寻求爱与被爱的读者,都不由得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曾经的,现在的,或者未来的爱。

在儿童文学领域,诗哥属于比较特殊的个例,他的作品带有很明显的哲学甚至宗教的深刻性。不单单儿童会得到启示,成人也会从他的文字中获益。这一点和谢尔有几分相似。谢尔的《失落的一角》《会开枪的狮子》就是这种类型的故事。

比如,那句话被风吹走以后,女孩曾问一个在田间劳作的女人说,你有没有看见一句话经过,它像玫瑰一样芬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像云朵一样飞翔。那个女人说,没有。

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看到这句话呢?或许是因为她太苦了,或许从未有人对她说过“我爱你”。

再比如,女孩问一个在树上晃着腿的男人,那个男人也说没有见过。这是一个很潇洒,很贪玩,很不成熟的男人,他只是喜欢玩,还不懂的爱,还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我爱你。”

如果我们再加以联想,这个无所事事整天游手好闲的男人,和那个只身一人在山坡上为生活苦苦挣扎的女人,会不会有一点关系呢?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于是女孩儿继续向前走,她找到了各种不同语言的“我爱你”。这是一处非常有创意,插画师把“我爱你”这句话化成了一只鸟,而这个女孩找到了各种语言的“我爱你”,画上是大大小小的鸟,每一种鸟就代表一种语言。“我爱你”着三个字是世界上最充满深情的字眼,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这动听的声音。

故事到这里是第一个高潮,让人一下子被爱包围,又仿佛置身世外,俯瞰时间人与人之间的你侬我侬。画面之外,是操着不同语言的表白:我爱你。

然而,大家且不要误以为这三个字仅仅是男女爱情的专有。君不见,我爱你妈妈,我爱你,宝贝,我爱你老师,我爱高山大河,我爱你,我的祖国。

所以这句被风吹跑的话,继续旅行。

当婴儿不停地哭闹得时候,那句话停了下来,轻轻地说:“我爱你”,于是婴儿咯咯地笑了。瞧,“我爱你”这三个字,可以安抚不安的心灵。

当攀缘山峰的登山者,遭遇挫折,失去信心的时候去,那句话马上附倒他的耳朵上,说出那三个字,于是,登山者站起来,重新走出山东,继续向山顶攀去。

当孤独的老人与花为伴,但是却听不回应,它马上飞倒老人耳边,轻轻说出那句话,老人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微笑,从此生活里就有了相依,就有了陪伴,有了爱的回响。

爱,翻越高山,飞过雨林,穿过大海,把每一个湿漉漉的唇印留在经历过的每一个角落。

由此,我想起了朴树的一句歌词,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这里,我要说,爱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爱你”,这句话被风吹走,又被风送了回来,如今,那句话又回到了那个小山岗。男孩听到了风送来的那句话,顿时觉得全身升起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女孩也回到了山岗,这时她更美了,头上带着一朵小野花。男孩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大声说:“我爱你。”

你瞧,这就是爱的力量。爱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最后,他们手拉着手走下山岗。这时,你会惊奇地发现,和故事开始相比较,原本光秃秃的山岗,现在已经遍地繁花……

有很多儿童文学作者不大愿意这样直接写“爱”,尤其主线就是青年男女的爱情。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人的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就是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

所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没错,爱就是要大胆地说出来。

环衬部分插画师也是用了心思的,看得出,是为中国读者精心设计的。青花瓷图案,前后呼应,很协调。但是前后缺少了一种变化,如果能做些细微的调整会更好一些,比如前面的图可以是花未开,后面加上“画眉鸟(我爱你)”,然后花半开,这样就有了更多想象。

故事就从一个山岗开始,最后那句话又被送回来,从这个山岗结束。一句话,画了一个圈,结束的地方开始,开始的地方结束。忽然我的脑海中又蹦出一段旋律:

“爱的魔力转圈圈/甜蜜思念/你的笑容就在眼前/可是我害怕爱情只是一瞬间/转眼会不见/怎么克服危险。”

这是一句话的故事,但是一句话背后的故事,一句话说不完,要用一生去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