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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州作家助力抗疫小小说专辑

更新时间:2020-03-23 来源:文学客家

回 家

□朱红娜

我躺在医院里,躺在传染病科的重症监护室,如被风暴抛到岸边的海鱼,奄奄一息,欲哭无泪。

三年没有回老家了,不是我不想家,也不是没有假。一想到过年回老家,头就大了N倍。从家出发,到机场两个小时,候机两个小时,机上两个小时,再转大巴三个小时,转中巴一个小时,最后转摩托半个小时,才能到老家的村里。顺利的话,要两天时间。遇上年前车票紧张,大巴没有票,不知要等几天,头不大才怪。

盼星星盼月亮,今年终于盼到家乡开通高铁,6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

我提前一个月买好了年二十五的票。在老家,年二十五叫做入年介,入了年介就是过年了。

这一份是爸爸的,这一份是妈妈的,这一份是弟弟一家的,还有叔叔的,姑姑的,还有上邻下屋的,几十份礼物塞了满满的两个蛇皮袋。

老婆笑我,都2020了,现金都不用了,还带东西回家,像个农民工。

老婆不知道,老家人对我情深义重,当初考上大学,家里经济困难,是村民们伸出援手,东拼西凑,帮我解困。如今,他们富裕了,他们不差钱,但我还欠着他们一份情意,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一家一家拜年,村民们喜得个个竖起了大拇指。下屋的阿英婶握着我的手说,你就是不一样,还想着我们这些老太婆,没白帮你。不像有些年轻人,见到老人好像见到陌生人。

一个寒冬霹雳,全国人民震颤了。

霹雳的中心在武汉。我从武汉回来。我全身紧缩起来,怎么会这样?回来前不是说不会人传人吗?我坐在屋里,铺天盖地的信息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砰”,突然门口一声响,我开门一看,邻居康伯将礼物扔了过来。我惊呆了,康伯,我没事的,不会传染的,您放心。康伯一句话没说,气呼呼走了。

我捡起地上的礼物,正欲回屋,远处几个人朝我家走来,个个手里拿着我的礼物,离我家几米外,全都扔了过来。一边扔一边骂,为什么要回来?回来送有毒的礼品。阿英婶骂得更难听,我们以前接济你读书,没想到回来害我们,安的什么心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咚”地跪了下去。

没有人听我解释,更没有人相信我。他们骂骂咧咧离开,身后的父母一个劲抹泪。

我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家人们也都沉默了。家,一片死寂。

我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会这样?我会感染吗?整个晚上,我坐在房里,无数的问题没有答案。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寒冷彻骨。我没有关窗,没有加衣,冻得瑟瑟发抖,如果我的体内有病毒潜伏,我希望冻死它们。

悲哀的是,病毒没有被冻死,反而冻醒了。第二天,猖獗的病毒向我发起进攻,免疫力一夜之间溃不成军,细胞乖乖投降,我出现了发烧症状。我戴着口罩,一个人灰溜溜去了医院。

村里炸开了锅,叫骂声夹杂哭嚎声在村里滚动。我家被拉上红布封条,全家禁止出屋。这是父亲在电话里告诉我的。父亲说,儿啊,你好好治疗,不怕,我们全家喝了草药水,专治流感的,村长也很关心我们,专门有人负责送食物过来,我们都是善良的人,上天会保佑我们的。

躺在病床上,我呼吸困难,想到会传染给父母家人,传染给村里人,我真想伸手拔掉氧气机,死了谢罪。但是,武汉有我的妻子,我的儿子,他们更恐慌,他们现在还好吗?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要活过来,我还要孝顺父母,还要照顾家庭,还要在村里赔罪——虽然这不是我的错,但我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危险,我能理解他们的恐惧,理解他们的抱怨。

年就这样给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毁了。我不知道,我是被谁感染的,什么时候感染的;我不知道,我妻子儿子有无被我感染;我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人被我感染;我更不知道,我病好了还能不能回村……想着这些,我头疼欲裂。

谢天谢地,大年初九,我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了,出院了。

我被村长接回村里。家里人还在隔离。我一回到家,戴着口罩的康伯后脚就跟了过来说,阿华,我们错怪你了,这种事,不是你的错,是天灾啊。他们扔掉的东西我都替你保管好了。还听医生说的,在包装上喷了酒精,消毒了。风头过去,他们会明白的。那是扔掉你的一颗心啊。

我问康伯,村上有人感染吗?康伯说,还好,目前还没有。

我站在村委光秃秃的梅花树下,梅花已经落尽,仔细一看,树枝冒出了新蕾。

【作者简介】 朱红娜,广东省作协会员,广东省小小说学会副秘书长,梅州市梅江区作协主席。出版小说集《没胆人》。


命比天大

□锁夜

客家有句俗语:“上六下四。”说是人死了,得穿十件衣服,上衣六件,裤子四条。客家人迁徙自中原,注重儒家礼制。丧葬礼仪中,亦常用委婉用语,比如“四六货,四四六六”等。后来这暗语慢慢流传开来,竟成了客家方言中骂人的话,意思是一个人头脑特别不灵光。

杨岭村的阿六,就常被人骂作“四六货”。

他这诨名,打小就有了。话说有一年春节,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小阿六记得别“犯忌”,他嗯嗯地应着。突然,小阿六发现蒸着年糕的锅不冒气了,赶紧大声说,奶奶没气了!爸爸瞪圆眼睛,你奶奶好着呢!小阿六仍大声辩解,是没气了,奶奶!这下可好,奶奶急得直翻白眼,这娃四四六六,教不了啊!

阿六祖上三代行医,爷爷早准备让他继承衣钵。刚上小学,阿六便被逼着学望闻问切、把脉开方。时间一长,还真有了些模样。高中毕业后,又拿了医师资格证。可阿六不喜欢这些,瞒着家人,出门打工去了。

自古道,傻人有傻福。看着木头般的阿六,竟找了个水灵的老婆,名叫阿秀,也是客家人。婚后,阿六没少被老婆埋怨。有一回,他顾着摘路边的芒果,把刚买的摩托车给弄丢了!拿回家的芒果也一股涩味。阿秀气得直跺脚,开口就是一顿骂,真是“四六货”!这路边的芒果要好吃,还轮得到你啊!

后来,阿六去见客户时摔伤了小腿,老板却不肯赔偿。一气之下,阿六把老板给炒了。灰头土脸的他只能回来,在圩镇上开了家小药店。有好事者故意问阿六,外头发财没?只要阿六一红脸,来人就止不住笑。

年前,阿六进了一批口罩,眼下正是特殊时期,镇上的人蜂拥而至。阿秀没少跟阿六念叨,外头的口罩早涨价了,我们呢,也多少涨点。阿六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嘴里跟阿秀应得挺好,一有人来买,却仍按照老价钱出售。阿秀骂他“四六货”,他摸着头说,乡里乡亲的,抹不开面子。

阿六又被人骂了。一大早,店里就来了个戴着帽子、捂着口罩的胖子,说要买退烧药。阿六指了指门口小黑板上的一行字:前来买退烧药的人请出示身份证。胖子吃惊了,问,买个药还要身份证?这是哪门子的理啊?阿六却不依不饶,非要人出示身份证,还说要登记。阿秀听到争执声,走出来问,怎么啦?阿六说,他没带身份证!胖子急眼了,嗓门也大了起来,发烧跟身份证有什么关系啊?阿秀也劝阿六,别拗了!有生意不做,你傻啊?阿六却坚持,镇卫生院的人交代,不给身份证不卖药,我得遵照执行。胖子只得掏出了身份证。阿六一看证件上的名,大声嚷嚷,原来你是肥墩古!你一直在武汉打工,得去村里登记!肥墩古说,我肺好着呢!阿六执意要拍下胖子的身份证,肥墩古紧紧攥住证件,骂了句,四六货!爱卖不卖!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六瞅着人走了十步开外,赶紧躲进了房间,打起了电话。阿秀一听,他竟把肥墩古举报了!阿秀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骂道,你这四六货!肥墩古的大伯在城里当大官,你就不怕……阿六得意地说,嘿嘿,总有人偷偷回来还瞒着不报!我就跟卫生院的人说,得特别留意买退烧药和咳嗽药的人,来了的都得记上名。瞧,我想的主意好吧,逮住了一条漏网之鱼!

你不怕,咱一家子还得过日子!阿秀急得要哭了。阿六正色道,人来世上,只走一遭,命比天大!咱要顾着大伙!怕啥,天皇老子来了照样记名儿!

后来,再有人叫阿六“四六货”的时候,就有人反驳说,阿六这诨名,并不是跟“四六”有关,而是因为他排行老六,家人叫他“细六”“细六”,旁人给听浑了。

【作者简介】  张玉芳,笔名锁夜。广东省小小说学会会员,兴宁市剧协主席。


梧屹村甜粄

□陈荣

梧屹村年味渐浓。

武婶家老灶房的炊烟袅袅飘出,她正忙着蒸甜粄。腊月二十四天没亮,她将七成糯米掺三成籼米放入木桶里浸泡,腊月二十五一大早,把泡好的米提到易静家磨坊磨成奶白的米浆,滤去水分后,成为面团。武婶一边揉搓面团,一边埋怨武毕晟怎么还不到家。

毕晟是武婶的骄傲,也是村里的优秀青年,在江都大学人类学系读大四,今年九月份刚被推免为本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十月份开始跟着导师做课题,所以比大四其他学生晚放假近二十天。易静是江都大学医学院的,跟毕晟同届,往常,两人开学、放假都是结伴而行。

在易静家磨米浆时,易静妈得知毕晟还没到家,叹了一口气,“据说武汉出现了一种不明肺炎,已影响到江都,我们家易静在江都中心医院实习,医院人手紧张,实习医生也要多承担工作,还没确定什么时候回家。”趁磨米浆的工夫,易静妈与武婶围绕孩子热情攀谈起来,似有结亲家的趋势。

锅里的黄糖浆开始冒泡。武婶揉搓着面团,回味着刚才的谈话,想起易静这姑娘其实挺不错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妈,我回来啦!”

武婶一回头,毕晟身旁还站着一位姑娘,漂亮、高挑。

“阿姨好!”姑娘礼貌、热情,但语调特别,武婶也不知道特别在哪儿,反正跟本地普通话不一样,跟电视上的普通话也不一样。

“妈,这是韩莹儿,跟我同一个导师。利用春节假期,来咱村开展田野调查。”

“田野有啥好调查的?快带姑娘去洗手洗脸,等会儿一起尝尝新鲜出炉的甜粄。”武婶催促道。

毕晟领着韩莹儿出了老灶房。

嘿,这小子,看来书没读傻。武婶心里一乐,往锅里又倒了半包黄糖,轻轻搅拌,糠浆的汽泡冒得更欢了。

第二天,毕晟让妈把老族谱拿出来看看,说是韩莹儿那个关于客家民系聚居的课题需要一些例证。武婶哪懂得什么课题,听说姑娘要看族谱,忙跑进里间拿去了。“这姑娘,真的是看上我家毕晟了,开始查族谱了。”

年二十七、二十八,毕晟、韩莹儿吃着甜粄,整理课题资料。武婶乐不可支,对儿子愈发骄傲,对自己的甜粄手艺也愈发自豪。

年二十九下午,毕晟陪韩莹儿到村里祠堂参观。祠堂已打扫得干干净净,祖先牌位、祭祖案几也摆得端端正正。韩莹儿一进祠堂,又欣喜又惊讶,一边用手机拍照,一边问毕晟祠堂结构的蕴义、祠堂楹联的含义、客家先民聚居习俗等。期间,也有三三两两村民进祠堂,大家大都对视一笑,没有交谈。

易静妈路过祠堂,一脚迈进大门,看到毕晟,刚想打招呼,再看到毕晟旁边的姑娘,忙退了出去,姑娘双肩包上的“汉城”两个字牢牢印在心里。她昨晚刚和女儿通了电话,易静提醒她,武汉疫情严重,遇到从湖北、武汉来的人,要格外小心,能躲则躲。

年三十,是梧屹村祭祖的日子。一大早,武婶、毕晟开始忙活祭祖用的三鲜、糖果等,韩莹儿兴趣盎然地帮忙。

“武婶,新年好!”今年祭祖领头人武叔公在门外喊,但就是不进来。武婶迎了出去,武叔公后退两步。

“武叔公,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身上有虱子?”武婶疑惑道。

“啊……武婶啊,今年特殊,传单你也看了,村里广播你也听了,祭祖,你们家就不要参加了吧,啊……”话音未落,武叔公急步走了。

武婶从乐不可支一下变得失落不已。正愣神,镇里的一辆白色防疫救护车和一辆派出所警车开到大门口,村主任和另外几名村干部也赶到,旁边还跟着几名群众。村主任说:“武婶,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您家里来了位武汉客人,根据防控新冠肺炎疫情指挥部要求,现在必须对这位客人及相关密切接触人员进行隔离,请配合!”

“什么,武汉来的人?!” 武婶叫了一声。毕晟、韩莹儿听到叫声,忙冲了出来。人群纷纷后退一步,全副防护的两名医护人员上前一步,准备拉韩莹儿胳膊。

“她不是武汉来的人!你们搞错了!她是韩国留学生,一直在江都学习、生活,没去过武汉、没接触过武汉人!”毕晟大喊。

“我是韩国人,我没去过武汉!”韩莹儿脸涨得通红,大声说着,并掏出护照、学生证。警察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众人放下心来。武婶这才明白为何韩莹儿语调那么特别,怪儿子没有详细告诉自己,也怪自己被兴奋冲昏了头,没有问儿子。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看这位姑娘背包上‘汉城’两个字,以为跟武汉有关,担心今天祭祖会影响大家,早上才举报的,我道歉,我赔不是,我……”易静妈额头上渗出一层汗。众人呵呵笑了起来。

“武婶,刚才对不起哦,你们家可以祭祖,来,赶紧准备,吉时快到了!” 武叔公拨开人群,冲武婶喊道。然后回过头对众人说:“今年祭祖,每家最多派两人,一家一家按顺序轮着来,不要聚集,不要聚集!”

“请问,我可以参加吗?”韩莹儿害羞地问道。

“武婶家可以派三人!”武叔公又喊了一嗓子。

韩莹儿一下子放松了,反而毕晟有点不好意思。

祭祀完,吃过午饭,韩莹儿就收拾行礼返程了,这次梧屹村之行,田野调查收获满满。武婶往包里塞了两大块红砖般厚的甜粄,韩莹儿觉得沉甸甸,更觉得甜滋滋。

除了年三十上午的稍许热闹,梧屹村整个过年都出奇的“静”。

元宵节下午,物流公司给梧屹村运来三大箱口罩,是韩莹儿回江都后,发动老师、同学多方搜集捐的。乡亲们在村微信群里说,这些口罩是武婶用两大块甜粄换来的。武婶心里乐开了花,打算以后每年蒸甜粄时,都要多放半包黄糖。

【作者简介】 陈荣,男,80后,广东梅县人。供职于金融系统,作品发表于有关报刊,并多次获奖。


特殊要求

□李翠玉

消毒、清洗完十指变形的双手,双眼血丝、满脸压痕的邹勇,顺着身后的白墙,瘫坐在临时办公椅上。

讨厌的心绞痛,又找上门来了。颤抖的右手伸进胸前贴身口袋,摸索出一个小瓶子。邹勇倒出一粒硝酸甘油,放在舌根下含着。

主动请缨来到疫区一线,已半月有余。此次疫情的严重,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医院相关物资紧缺,床位不够,患者日益俱增。邹勇仿佛又看到了十七年前的SARS……

十七年前的那个冬季,SARS疫魔横行,邹勇和妻子把刚满百日的幼子托付给了岳父母,一同请愿奔赴疫区最前线。当时,因SARS的传染性极强,加之医护人员紧缺,身为护士长的妻子,事事亲力亲为,大至为病患者配药,小至清倒粪便……连轴转的妻子,在奔赴疫区一个月后,不幸染疫倒在了配药房。那一刻,一向坚强的邹勇哭了: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爱人!

虽然后来妻子康复了,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却每况愈下,治疗时使用过的激素类药物,直接导致了她股骨头坏死。严重的肌肉萎缩支撑不了自身体重,现在的妻子,不得不依靠拐杖辅助走路。

这次请愿,邹勇也有过半秒犹豫:家里,妻子行动不便,儿子正面临中考,母亲年事已高。可想到疫情严重、医护人员紧缺的前线,邹勇旋即果断挥下了笔:自己是老党员,又是单位里的骨干,我不上前线,谁上?

“晴晴,这次的冠状病毒,疫情非常严重。现在前线医护人员紧缺,请求支援。我,报名了!”叭地一声,妻子的手微微颤抖,筷子应声落地。满头银丝的老母亲悄然转身,抹去眼角的浊泪……出发前晚,满桌的饭菜,原封未动。

出发那天,队友们拉着前来送行的家人,一一话别,唯有邹勇形单影只。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妻子帮忙收拾好行李后,只字未留,独自一瘸一拐回了同小区的娘家。邹勇知道,妻子是过不了心头的那道坎。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整理好情绪,邹勇随队来到了武汉。

舌根下的硝酸甘油渐渐化开,心绞痛也慢慢缓解。拉开办公桌抽屉,一封信静静躺在那儿一一那是妻子晴晴放在行李箱夹层的。

“老公:当你看到此信时,想必已顺利抵达疫区。选择转身避开,并非赌气。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不肯让你离开!疫区工作、生活条件艰苦,与疫魔打交道所致的危险,你我都很清楚。十七年前的SARS战场,留下我跟你并肩作战的身影。老公,我自认为是个好妻子,因为我,从未向你提过任何要求。现在,我倒下了,家里的重担,仅剩你挑。老公,为了咱们这个家,现在我以残躯要求你一一安然无恙归!爱妻:晴。”

“晴晴,寒冬会过,暖春会来!等战胜了疫魔,我就回来!安然无恙地回来!”邹勇轻喃着,推上了抽屉。

【作者简介】 李翠玉,笔名“悠闲”,梅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偶有文字见于《梅州日报》《梅州文学网》《诗天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