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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州作家助力抗疫散文专辑

更新时间:2020-02-18 来源:文学客家

一场梦魇般的疫情,残害了不幸的同胞,也阻断了无数亲人的相聚,牵绊了踏春的步伐和日常的自由。2020年春节,一个意味着团圆的概念被击碎,零落碎片照射出疫魔凶残的脸孔。而逆向而行的勇士和赤子,是一座座山,是一把把剑,终将驱散群魔,换得人间艳阳天。“文学客家”公号这期推送的几篇助力抗疫散文,写的均是寻常人、寻常事,但在疫情笼罩的背景之下,所书写的情感却带着不一样的温度和追问!


荆楚大地有至亲

□万自明

走过全国很多地方,但湖北于我感情独特,因为那里有至亲的人。

岳父岳母有五个孩子,岳父当年在湖北地质队工作,两个大女儿便跟随到那就业,后来都嫁在湖北。大姐成家在孝感,二姐成家在宜昌。

两个大姐本是客家妹子,但经过荆楚大地的润泽,显得高大秀气,脸色特别红润,如果不是还满口的五华乡音,接眼的人都会觉得是北方妹子。

早年,每逢春节,当岳父和两个大姐从湖北回来,带回大包小包的年货,那是全家最高兴的时候。爱人讲起小时候的故事,最骄傲的就是她童年的幸福,从来没有愁过吃的穿的,衣服在同龄人中是最漂亮的,每天都是蹦着去上学……而这个基础是一家有三个人吃“国家粮”,每月准时从湖北寄过钱来,丈母娘生性善良慷慨,经常接济邻舍子叔,让整个村的人都十分羡慕。这也让我对湖北充满了向往。

2005年,机会来了。丈母娘带领我一家三口和连襟的两个小孩,从五华出发,傍晚到兴宁火车站乘车,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直抵武昌站。大姐夫早已经在车站等候,把我们领上了小汽车。驰骋在看不见山的江汉平原,荆楚大地“鱼米之乡”的风景清新扑面,约一个小时就到了孝感。

孝感是中国唯一以孝命名的地级市,因东汉孝子董永卖身葬父,行孝感天动地而得名。大姐夫对丈母娘的热情孝顺让我感动,他当时在单位已是中层干部,但一回到家就系上围身裙,亲手为我们腌凉拌菜,还亲手洗碗、拖地板。大姐准备了大批美食,孝感麻糖的香、甜、薄、脆令人回味,孝感米酒让我觉得就像我们梅州客家人的娘酒制作过程中的“原浆酒”,其甜润爽口、浓而不沽、稀而不流,“味好酒美”。大姐带我们到了董永公园参观,董永故事让人感动,我记得孔雀张开了美丽的翅膀,我们在旋转轮快乐飞翔。

过了几天,我们坐车从孝感直抵宜昌市夷陵区,到了二姐家。夷陵区是三峡大坝所在地。我们专程游了三峡大坝,登坛子岭,望着一边平静如镜,一边却从水闸窜出巨大的水龙,一泻千里,“高峡出平湖”的美景就在眼前,难怪毛主席早就预言“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二姐夫也是老地质队员,憨厚老实,总是笑眯眯的,为我们做了大碗大碗的美食。他们夫妇拿起手面杖,一齐为我们包饺子,那个手艺的娴熟让人赞叹。二姐还带我们逛市场,为我们每一个人买一件新衣服。

时光可以流逝,亲情从未走远。近年来,随着交通的日益便捷,大姐的女儿出嫁,丈母娘带着老家的子女乘着高铁到了湖北参加婚礼,大姐的女儿随后定居南京。2016年,我带丈母娘游北京长城后,直飞南京,大姐的女儿带我们游南京古城,品南京美食,很是惊喜。二姐的儿子自己开公司买了小汽车,一家人自驾从湖北回到五华过春节,又到梅城玩,到雁鸣湖、客天下等地溜达,赏梅花,探美景,品美食,二姐的孙子“牛牛”亲昵地叫着“广东奶奶”,很是可爱。大姐怕晕车,去年坐飞机从南京飞到了揭阳,家里的外甥专车去接回来,旅途再也没有颠簸。

庚子年头,本是好光景。丈母娘原计划到宜昌过年,但一场疫情,让我们虚惊不已,没有去成。

在梅州,我们十分惦念湖北的亲人。我打电话给孝感的大姐夫和宜昌的外甥,他们均在电话里头乐呵呵地说,“还好,还好,超市粮油蔬菜充足,生活有保障,就是相邻不远的小区有确诊的,所以车辆出入都给政府封住了,好在所在小区还没有确诊的,没封住,人还可以自由出入……”

那就好,那就好!

愿疫情早日过去,愿湖北安好、中国安好!愿我们的至亲再回南粤,再回梅州赏梅……


蜗 居

□袁力

早上9点,手机铃声准时响起,“嘟——嘟——嘟!”我拍拍晕沉沉的脑袋,转了个身,继续闭眼。“叮叮咚”,又来了几条微信,我披衣起身浏览新闻,换来几声长吁短叹,心惶惶然。老公在一边揶揄,我只能自我解嘲,没办法,谁让我身上有一颗挥之不去的“忧国忧民”之心呢!

吃着例行的早餐,看着电视新闻,我再一次为家里老人充当了播音员,播报起最新确诊病例数和死亡人数。公公默不作声,随手翻起身旁的报纸,婆婆终于用上了略带刺鼻的消毒水,沾湿拖把奋力拖地。

大年初五,阳光甚好,我本想出去走走,但想想寥寥可数的口罩,还是忍住了。于是乎,拆洗了被单、床单等一大堆衣物,送到天台上暴晒,顺便在那溜达几圈。阴霾未散,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午饭后,我照常小寝,照旧睡不着,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疼,肚子也感觉不舒服,不由慌了,抽出体温计量一下。看着醒目的36.5度,揪着的心才慢慢舒展。这时才觉得刚才的自己甚是神经过敏,反应过激。

尽管我少出门,勤洗手,出门必戴口罩,可是家里仍有“逆行者”,老人和老公时不时出门,还老忘戴口罩。我总是劝,着急也没用,他们一回来,我只能提着一把酒精喷壶,往门把、沙发、桌椅等一一喷洒,360度无死角,当然,孩子的房间是喷洒的重点。

时钟滴滴答答,像个蜗牛似的,好不容易才迈到3点。规定的运动时间到了,孩子一万个不情愿地从电脑前抽起身,陪我打起了乒乓球。没有乒乓球台,只能用上饭桌,孩子打得无精打采,没劲儿也得完成,现在运动已经成为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孩子单手插兜,一边心不在焉地挥着拍子,一边问:“妈,啥时可以出去打打篮球或踢踢足球?我都三天没出门了!”我故意打得兴趣盎然,接口道:“快了,这几天风头过了,就可以出门了。”

完成了锻炼一小时的任务,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我终于忍不住了,戴上口罩、帽子和手套,全身封得严严实实出了家门。路上,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空,那么明媚,那么可爱,给人带来温暖,带来希望。这个非常时刻,人们都无比迫切地希望春天的到来。我来到药店,按照网上的方子捡几剂中药。在药店不过呆了五分钟,不下十个人来问店员:“还有口罩卖吗?”问到后来,店员都懒得出声了,只是麻木地摇摇头或摆摆手。想想家里的口罩,我一方面暗暗夸自己英明,赶在年前买了一批;一方面又暗暗发愁,为数不多的口罩不知能撑多久?

晚上,晚餐也不像往年春节的大鱼大肉,清淡精简了很多。一家人边吃边聊,仍是绕不开新闻时事。公公大大咧咧地说:“形势严峻,但吉人自有天相,也不必太恐慌。”我忍不住反驳:“一个人遭殃,全家都倒霉。该防范的还是得防范!”婆婆叹道:“唉,流年不利,摊上鼠年,过个年都恓惶。”老公出声了:“这是旧思想,一切都会扛过去的。”我翻了个白眼:“请问,配合政府的防控新冠肺炎八件事,少近人堆、多戴口罩、勤快洗手等,你做到了几条?”老公无言以对,端着碗跑去客厅看新闻了。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钟南山院士访谈。钟老情到深处,语气哽咽,勉励国人共克时艰,静待春暖花开。是的,一切都将平稳过去,没有过不去的冬天,也没有来不了的春天!


团  圆

□罗晓珊

腊月二十九,我们像往年一样,一下班就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过年——这是我家二十多年来的老规矩。只是今年对于过年的渴望和喜悦,却因武汉疫情而带来隐隐的担忧。这时,大哥来电话了,他说一定会回来,但时间未定。

大年三十,先回到老家的兄弟姐妹在老母亲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过年的各项仪式。过了中午,孩子们澡也洗好了,新衣服也穿上了,奶奶的大红包也给了,年夜饭的食材也准备好了,大哥还没有回来。作为医务工作者,他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我们都能理解。大家都说,等等,人齐了再开饭。

下午三点,往年此时,年夜饭差不多该吃完了,大哥还是没有回来。三点半,四点,左邻右舍都吃完年夜饭了,还不见大哥的影子。老母亲脸上虽堆满过年的喜悦,却已经坐立不安了。她背着双手,不时踱到门口张望,期盼看到儿子归来的身影。这时大哥发来信息:你们先吃饭吧,我们还要开会,不用等我。然而老母亲执意要等,说年夜饭就是团圆饭,一年才吃这么一回,是吉祥,是祝福,一定要人齐了再吃。孩子饿了,先煮点给他们吃便是。我们深知老人家的心愿,年夜饭要儿孙满堂,团团圆圆,平安喜乐。当然,这也是我们的心愿,所以谁也没有提开饭的事。

对于回家过年的事,有人很不理解,说老家一年到晚都没人住,生活起居多有不便,搞卫生、准备蚊帐被席就够忙的了,何苦呢?但是老人家自有她的道理。她说:在城里过年也行,但是兄弟姐妹最多聚一起吃顿饭,吃完就得各自回家;还是回老家过年好,老老少少在一起亲亲热热住上几天,才是一家人嘛。

五点。六点。大哥还没有回来。未懂事的孩子只管撒欢,年长一点的,开始和大人一起担忧了,这次的疫情,看来是非同寻常了。

晚上七点半,大哥终于回来了。大家来不及问点什么,大哥就摆摆手微笑着说:没事没事,开饭吧。于是,厨房热闹起来,美味佳肴陆续端出。这顿有史以来最晚的年夜饭,虽然时间推迟了,但那种过年独有的、和和美美的氛围一点也没少。

正月初一,来不及互相拜年,大哥在早上6点多钟就驱车几十公里赶往自己的岗位。这一天,我们通过微信和电视新闻,陆续了解到越来越严峻的形势,甚至钟南山院士发出了不互相拜年的呼吁。我们不禁为前线的大哥担忧,为这次的疫情担忧。但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焦急而耐心地等待亲人平安归来,等待疫情尽快得到控制,等待疫苗早日研制出来。大哥一直到晚上8点多才回到家,一边吃饭,一边不断在电话里联系工作。我们很想知道这一天他干了些什么,或者外面的形势如何,但他没有时间跟我们说,只是严肃地交代我们好好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初二,气温骤降,冷风冷雨,让这个本该热热闹闹的新年,平添许多愁绪。这时更坏的消息传来:我们梅州确诊一例输入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为武汉汉口至梅州西动车的乘务员。他服务的这趟车,在梅州下车的旅客一共有49人!这一天,我们依然没见到大哥的面,晚上将近9点,他才匆匆回来吃饭。饭后,他坐下来陪老母亲喝了一会茶。母亲既欢喜又担心,拉着他的手不断地摩挲着:“阿仔,你辛苦了!”大哥舒展他一贯开朗的笑容:“不会哩,没事哩!”然而,我们分明看到了大哥眼底的疲惫。我们都知道,大哥对老母亲,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前线和后方,战士和指挥都不容易;我们也知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大哥在努力地平衡着。于是,我们郑重向大哥提出了这一天大家商议的结果:提前结束今年的聚会,兄弟姐妹各自回家,一来是响应国家号召,二来也是省得大哥两头跑,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