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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小小说学会“抗疫小小说选”之(二)

更新时间:2020-02-17 来源:广东省小小说学会

编者按:

“以笔为援,抗击疫情”,为响应省作协号召,2月13日,广东省小小说学会第一辑“抗疫小小说”,通过与广大读者见面,立即引燃微信群,刷爆朋友圈。不但受到广大读者热烈欢迎,也引起省作协领导高度重视,广东作家网14日旋即转发。今天再推第二辑,之后每两天一辑,持续推出。以飨读者,以鼓斗志。

本辑目录

李济超:逆 行

陈振昌:担竿村的湖北媳妇

吴小军:手机里的婚礼

唐承斌:一只口罩的生命旅程

石  磊:我不能输给你

 


逆 行

□李济超

出了高铁站口,他迫不及待地直往家里赶。

街上没有火树银花,没有往年除夕夜那样熙熙攘攘的人流,只是道路两旁的霓虹灯闪烁出些许淡淡的节日气氛。雪下得很大很大,但洁白的雪花却被路灯染成并不好看的橙黄色。

母亲见他回来,高兴得老脸如朵绽开的菊花,赶紧接过他手上拎着的旅行包,一边拍打他身上的雪花一边疼爱地问:“回来啦?”

“不,妈,是路过,只停一夜。”

“为什么?这大过年的。”

“明儿一早,去江城,当志愿者。”他接过母亲递过来热茶,愧疚地对母亲说,“妈,真对不起,不能和你过年了。”

“唉。”母亲听了叹了一声说,“妈知道,江城的事是大事,全国人民都挂心呢……”

他是个IT工程师,两天前,他刚刚完成负责的南方一信息化系统安装工程建设,准备回来和妻子陪母亲过春节……途中得知所在的公司紧急驰援江城,承担临时医院信息化建设,便当即主动请缨,毫不犹豫的毅然“逆行”直奔江城。他要加入公司的志愿者团队,参与医院终端网络安装和运维,与一线医护人员并肩作战,共克疫情。

正巧,这趟动车要在他的城市中转换乘。近在咫尺,他想见娇妻的心情自然可想而知。可不是,去南方时,小俩口的蜜月都还没度完呢,何况这一别都三个多月了。

怎么没见妻子丽芸呢?一杯茶喝完,他终于忍不住问:“妈,丽芸去哪了?打她手机一直忙音。是值夜班吗?”

“你看,都忘了告诉你。”母亲这才蓦然想起什么似地说,“丽芸中午过你岳母家帮她妈贴春联去了,这会儿没回来,没准是路上堵车了。”母亲知道他明早又要离开家,很理解儿子此刻的心情,就说,“你现在就快去接她吧。”

岳母家在离城市不远的小县城,十公里路,坐车二十多分钟。他转身出门叫了辆的士,就匆匆赶往岳母的家。岳母见他大年夜来的,很惊喜,热情的迎上来:“你是新女婿,是年初二才上门的?怎么……丽芸早就回去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到你家了。”当岳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连声嘱咐他,“丽芸一定支持你的。到了那边,要记得戴口罩,保护好自己。”

跟岳母简单地聊了一会儿,他又打的赶回自己家。是啊,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小俩口总得见上一面,说说几句亲热话。何况明儿一走起码又得一段时间,至少也得等到打赢这场疫情阻击战。

一回家里,母亲迎头就问他:“接到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原来,他前脚刚从这儿走,丽芸后脚跟着就回来了。丽芸听母亲一说,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又返身赶回娘家去了……母亲说,“我好像见她回房间拿了充电器……”

他听了不由苦笑了一下。

母亲见他神情黯然,又问:“你打她手机了没?”

“还是忙音。她们内科的电话又没人接。”

“那你就别再来回瞎折腾了,丽芸到了娘家,她妈告诉她你又回到这儿,她肯定会马上再回来的。你就先歇下等着吧。要不,咱们先‘围炉’,边吃边等。”

……

明早还得赶路,他陪母亲看了一会儿“春晚”,主持人读完倒计时他就回房间休息了。一觉醒来,满屋子还只是妻子喜欢的君子兰的香味……但妻子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起床、洗漱,随便吃点母亲一早为他煮的甜粥,他就匆匆赶往高铁站。上车后,他透过窗口,努力搜寻站台上的每一个人,尽管人人都戴着口罩,他还是希望能见到妻子的身影。

车缓缓驶动了,越来越快,随着风驰电掣起来……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微信铃声,他点开一看,是妻子的:老公,怕二老担心,没和你商量,请原谅。我参加援鄂医疗队了,昨夜出发,已抵江城。祝新年快乐!

退出微信,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妻子已经“逆行”,此刻正在战疫前线……


担竿村的湖北媳妇

□陈振昌

明天到担竿村采访。

就想到了担竿村的姐妹沈落雁。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微信滴滴响,打开一看,是沈落雁要加我。都说人与人有心灵感应,还真是神了,我想她,她就想我。

沈落雁是五年前嫁到担竿村的。她的丈夫是担竿村人,两人同在深圳打工,同在一间工厂,由认识到爱慕,就结婚了。担竿村自从盘古开天地,至今也没有谁娶到过千里之外的女人做媳妇,这可是个好新闻,为此我写了篇通讯《风凰落窠》发在我们的市报上。省里的报纸,省外的报纸,好几家都转载过。

沈落雁说啥也是城里人,湖北荆州啊,凡读过《三国演义》的,有谁不知道荆州的大名。落雁能爱上这山沟沟里的徐铮,许多人心里吊个问号。但我打一见面心里就明镜似的:这徐铮天生丽质,美男子一个,勾魂哩。当然,徐铮除了俊朗以外,还是个“老实的聪明人"。我很是佩服我这荆州的老乡,有眼力,懂爱,敢爱。要知道,当今世界,不爱钱财爱人才,可稀罕了。

同去担竿村的,有担竿村所在的县镇领导同志,医生和护士。不重视不行啊,新冠肺炎病毒肆虐期间,大年初八,有人打电话到我们市报质疑,说担竿村有7名湖北人,怎么不见有人去调查了解这7名湖北人是否有回去过湖北,有传播病毒的嫌疑?这质疑有理,也很火烧眉毛的。不了解疫情,是县镇领导的失职。这么重大的疫情嫌疑,怎么敢如此怠慢?

担竿村得名于担杆山,远远望去,连绵的大山就像一根扁担,两头峭削,中间阔大。大家都说,这名字起得叫绝,形象。

到了村口,见该村也和其他村庄一样,封路。有人在站岗放哨。岗哨前竖着两块牌子,一块写着:你出村,可要想清楚了,接受14天隔离才能回村庄。另一块写着:非本村居民,不得入内。对不起,防患疫情,人人有责。二块牌子,一块向内,一块向外。

村支书早早来到哨口,迎接我们。没有客气,领导、医生、护士、司机,人人得戴口罩,人人得接受体温检测。就算是在医生护士面前班门弄斧,也得弄。

进入村口,村支书把我们一行带到村委会。落座未定,就开口说:有7个湖北人,没有错,清一色的荆州人。先是沈落雁嫁到我们村。后来沈落雁又做起了月老媒娘,一前一后又有6个人嫁到我们村。也是咱担竿村的后生有福气,一个个婆娘又俊又能干。大脸,壮实,全是福相。我都了解清楚了,去年她们都没相约回娘家,准备过年后回去。这不,遇上病疫了。她们前年是相约着年前回去的。嘿,她们还真能掐会算。好像知道今年有瘟疫似的。荆州人啊,有诸葛孔明护着哩。

那你将情况上报了没有?镇长说。

上报了。你不知道?

哪天上报的?

大年初二。

镇长不哼声了。

朱副县长说,老洪你也太官僚了,上报了你也不知道?停了停,朱副县长说,这样吧,既然来了,就再逐个落实一下,问明情况,检查体温。也好向民众有个切实的交待。

沈落雁来了,其他6个荆州女人也来了。虽然口罩罩着他们的脸庞,但遮不住春色。她们个个白里透红,像熟透了的苹果,滋润着,美丽着。

沈落雁一见到我,就扑了过来,紧紧把我抱住。

姐,可想您了。老乡啊,这个时候,特别亲!呜呜……

我说,我理解。特别能理解。不哭,不哭,会过去的。

她又把她的姐妹一一向我介绍。

我问了她们,老家的亲人都好吗?

都好,都好。谢天谢地。

哦,这就好,这就好。

她们也关切地问我,你家人没事吧?

我说没事没事。都挺好的。

情况问明了了,和村支书说的一样。体温也检查完了,一个个都正常。

将要告别的时候,沈落雁把我拉到一旁说,那个报社投诉电话是我打的。微信群里有许多人疑问,担竿村的7个湖北仙女情况怎样?要透明公布呀,我们担心。这下可好了,可以让他们放心了。还有,我们村是有名的篱笆村,盛产豆角。豆角干可好了,既可蒸吃,又可做汤。那汤说不出的甜美,放肉也行,不放肉也行,是担竿村的特产。我们7姐妹都全部捐献岀来了,想送给荆州医院的医生护士。他们太不容易了,我们宅在家里的,得尽点微力。未想到村里人知道后,大家都捐献岀来,一根不剩。足足有10麻袋哩。可快递员进不来呀,快递不出去。

我帮你们,没问题。你呀,挺聪明的,这事可糊涂的。支援武汉,八方放行。

是啊是啊,沈落雁跺着脚,可把我急糊涂了。又自嘲莞尔一笑,但这笑,掩饰不住泪滴。


手机里的婚礼

□吴小军

某医院收治新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人的病房内,三张病床上分别躺着一个病人。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防护服的护士在给9号床的大叔翻身,擦拭。她防护服背后写着王柯二字。

病房外面走廊,一个医生匆匆走过,两个护士匆匆走过。都穿着防护服。

王柯给8号床的大姐换针水。隔着护目镜紧闭了一下双眼,睁开,晃了晃脑袋。

8号床的大姐关心地问,小柯,累了吧?你早上进来就没出去休息过,饭都没吃。

柔姐,我没事,今天又增加了几例确诊病人。人手不够呀。

都怪姐没用,帮不上手了,还要你们辛苦。

柔姐,谁知道这病毒这么强的传染性呢?我看呀,您就是护理病人太累免疫力下降才感染的。

早点好吧,早点好吧。

快了。您已经三天没发烧了,昨天核酸检测阴性,今天再做一个检测,明天安排拍个CT。

现在人倒是没啥了。躺了那么多天,真是很烦躁呢。以前觉得病人矫情,病过才知道这份煎熬。

柔姐,那么多专家在呢,有国家撑腰呢,咱有信心。您不是一天天好了吗?好好养病,您出院,就是对咱们最大的鼓舞。

我感觉现在就可以出院了,大家都忙,想早点与大家分担一些。

不停的手机震动声。柔姐一边拿起小桌上的手机,一边说,好在可以看看手机。

王柯笑了,是啊,您是老护长,我可盼着您早点出来带着我们。边说边转身说,大妈,量个体温。拿出体温计甩了甩,给7号病床的大妈夹上。

小柯,过来,是小毛,你新郎官找你呢。

上班呢。怎么还打到您这来了?

手机里是一个年轻男子帅气而快乐的脸,真是毛。他欢乐而焦急地说 :亲爱的,你还在忙着?

王柯有点生气,上班时间不能打私人电话,你怎么打柔姐这了?

打了你十几个电话没接,知道你还没下班。我是打电话问候柔姐呢。

柔姐笑了,谢谢小毛关心,每天都打电话给姐。姐再偷偷拍些小柯的照片给你。

毛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姐!柯呀,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王柯说,有卧底哈。你下班了?啥日子呀?

我昨晚夜班,才也刚交班,刚回到家。毛手机镜头扫了一圈,说,瞧,这是我们的婚房。今天是2020年2月2日啊!

王柯戴着防护面罩和护目镜,声音有点含糊,那多二呀,怎么了?

手机视频里,毛有点失望的脸。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今天20200202呀,我们原定结婚的日子,吉时已到!新娘子,我想看你!

王柯脸红了,这该死的病毒,我不能摘下护目镜和口罩。

毛眼睛红了。他转过脸,看镜头外面。又转过来笑着看镜头:你亲爱的新郎帅吗?

王柯流泪笑了。

柔姐说,我替她说,帅!

手机视频里的毛作了个鬼脸。谢谢姐!柯,亲爱的,你在,我在,我们的婚礼就可以进行。

毛穿着警服站在婚床旁边,对着手机镜头大声地说,我叫毛大海,我妻子叫王柯。今天本来是我和我的未婚妻结婚的日子,为了祖国的召唤,为了人民的安危,我们不能举行婚礼。她是护士,已经连续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房工作半个月了,下班了也要隔离。我是警察,也刚刚下班。现在,我们通过视频进行我们的婚礼,请上天,不,国徽代表国家,就让国徽见证我们的幸福!

毛把手机对着梳妆台的一顶警帽。婚房的灯光照在警帽上,警徽里的国徽熠熠生辉。

王柯害羞而幸福地哭了,泪水从眼角流下来。

现在我们的的婚礼正式开始!

毛鞠躬。

一拜祖国。

王柯有些害羞,有些不知所措。

柔姐和同病房的病人一边笑一边流泪,催道,拜,快拜。

毛弯着腰,歪着头看着手机镜头。

王柯慢慢弯下腰。

二拜高堂!

毛鞠躬。

王柯鞠躬。

夫妻对拜!

毛鞠躬。

王柯鞠躬。

礼成!

病人们一起鼓掌

王柯羞红了脸。可惜你的新娘没法为你穿上你选好的那套美丽婚纱。

毛快乐而幸福地说,亲爱的,你是防疫战斗的英雄,你是守护人民安危的天使,你是世间最美的新娘!你身上的防护服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婚纱!

王柯含着泪对着手机里的新郎用力地点了点头:等我回去!

她转过身,走过7号病床,拿出病人的体温计,仔细看了看,开心地说,大妈,体温正常了, 咱也快出院了!


一只口罩的生命旅程

□唐承斌

我是一只口罩。

宛如梦幻一般,从生产线上出生后,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快速装进了包装箱里。包装箱封得非常严实,可我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嘻嘻,您别看我小巧玲珑的,或许我具有特异功能呢。

“这批货要出口,赶紧发到中国去!”有人大声地说,似乎有点着急。

“中国不是口罩生产大国吗?怎么要我们的口罩?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个人疑惑地问。

“中国,武汉,发生疫情了,急着要口罩,快!”

“好好好,兄弟们,动作麻利点儿,快点快点!”

听了他们的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只普通的医用口罩,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可惜我不是菩萨,我要是菩萨,根本不需要人们送我去中国,我自己驾着祥云飘飘悠悠去那最需要的地方就行了。

没容我多想,汽车已风驰电掣地载着我和小伙伴们飞速前行,目的地当然是中国。

中国是什么样子的呢?那边发生了什么疫情?我很期待见到中国,可我不想看到在疫病中挣扎的人们。

“李总,这是我捐给武汉和家乡的口罩。看在咱们合作多年的交情上,能不能维持原价不变?我手头资金有限,又想多做点好事。武汉的情况你很清楚,急需口罩!李总,你知道我的性格,从不轻易求人的。现在我求你了,给个面子,行吗?”

“好吧,赵总。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能不答应吗?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嘿嘿,记住了,你欠我一份人情哦。”

“记得记得,老哥的大恩大德我永远记得!等这次疫情过去,我请你喝酒。”

“只是喝酒么?”

“当然不是!从今以后,只要你老哥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好,我相信你!赶紧叫人卸货吧。”

我被人凌空提起,又放下来,迷迷糊糊转了好几个地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见到了包装箱开启的亮光。

“啊,口罩来了,真是及时雨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把我托在手里,沙哑的声音带着欣慰。我喜欢他欢迎我的样子,却又心疼他的劳累。他的眼里充满血丝,似乎好久没有睡觉了。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要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来。我吃了一惊,这就是中国?这就是中国人?我的亲密伙伴,即将跟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终于发挥作用了!一只口罩能做什么呢?无非就是希望被正确使用。我的使用者,最好是能为别人奉献的人。只有通过他,我才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价值!他信任我,把我装备到他的要害部位。我抓耳抱头地紧扣在我战友的脸上,包裹着他的口鼻。我感受着他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滴从脸颊穿流而过的汗水。我用全身心护着他,不惜一切代价地替他挡住各种入侵的敌人。

我知道,我的生命有限,眼看着被我俘获的敌军越来越多,我自己也累得精疲力竭。这是我的光荣,也是人类创造我的初衷。我看了看并肩战斗的战友,他还在忙忙碌碌,连水都没喝一口。诊疗室外排着长队,我知道,不帮那些人看完病,他是不会休息的。我想欢呼,为自己能发光发热而欢呼,却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既为自己,也为他。我使劲伸了伸胳膊,又掐了自己一把,关键时候我可不能睡着,必须瞪大眼睛阻击敌人,否则保护不了我的战友。

夜深了,战友终于停下手头的工作,疲惫地卸下身上的装备,当然也包括我。他胡乱吃了点东西,又重新穿上重甲。这是要干嘛?这么晚了还上战场吗?他就不知道累吗?从我见到他的那一刻算起,至少已经十几个小时了。我差点尖叫出声:快点休息,别透支身体!

好,我听你的。他向我微微一笑,躲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倒头就睡。

睡吧,睡吧,睡醒了才有力气投入新的战斗。看着我在战友脸上留下的痕迹,即使不会长久,那也是我俩共同战斗的烙印。想着想着,我眼皮一沉,也睡着了。


我不能输给你

□石 磊

春光融融,乍暖还寒。

最近,到医院看病的人比往常少得多,但个个都戴着各种各样的口罩,从那些眼神可以看出焦急与惶恐。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像一种无形的阴影笼罩着医院,笼罩着整座城市。临下班时,急诊科没有病人了,金鹏从急诊科出来,来到四楼的妇产科,看到姐姐在办公室写着什么,就小声地叫道:“姐,你出来一下吧。”

金萍听到弟弟叫她,就放下手中的笔,走了出来。金鹏对她说:“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金萍打断弟弟的话,高兴地说:“金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金鹏看到姐姐这么高兴,就问:“什么好消息!”

“玉莹没有告诉你?她怀孕了,她刚离开这里。”

“真的?”金鹏高兴地叫了一声。

“金鹏,刚才你说要跟我商量什么?”金萍问弟弟。

“姐,不少人都报名要支援武汉,我也想报名!”

“金鹏,你做得对,姐姐支持你。爸爸和妈妈知道你这样做,他们在九泉之下会感到欣慰。可是,玉莹怀孕了,你要是去武汉,谁来照顾她?你们结婚有一年了,她好不容易才怀上。”金萍对弟弟说。

金鹏的爸爸和妈妈也是医生,就是在17年前那场非典被感染而离开他们的,那时,他们姐弟正在读小学。后来,是奶奶把他们拉扯成人的。

金鹏叹了一声说:“唉,早不怀上晚不怀上,偏偏这个时候。姐……”金鹏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老婆打给她的,立即接通手机:“玉莹,你在哪?”

“我刚到家?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有什么好消息?”

“我怀孕了!”

“姐姐告诉我了。”金鹏兴奋地说。

晚饭,很丰盛,奶奶听知孙媳妇怀孕了,特别高兴。金鹏和姐姐一同回家,他们一打开门齐声地叫道:“奶奶,我们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可以吃饭了。”奶奶笑着说。她的脸上,满是笑容。金鹏故意问:“奶奶,看你好像很高兴啊?”

“能不高兴?你还给我装?”奶奶白了他一眼说。

奶奶的话音刚落,一家人都笑了起来。吃饭时,金萍给奶奶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奶奶的碗里,说:“奶奶,下午,我报名支援武汉医疗队。今晚,医院领导决定人选,这次三十人,听说报了近两百人,连许多退休的老医生听知,也到医院请命。如果,今晚,我被定下来,明天下午就出发。”

金萍没有把话说完,奶奶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的嘴角动了动,用手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头发,说:“你们都长大了,也懂事了。奶奶……”

奶奶未能把话说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玉莹对金萍说:“姐,你可要多加小心。”

“会的,我一定会回来,亲自为我的侄儿接生。你们照顾好奶奶。”金萍笑着说。

“姐,本来这是我们血性男儿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去呢?”金鹏很是不甘地说。

“姐,读书比你输吗?姐,工作比你输吗?姐,连吃饭也比你多!”金萍看着弟弟说。

金鹏站了起来,不服气地说:“你结婚就比我慢!”

奶奶鼓起掌来,大声地说:“说得好!”

金萍扫了大家一眼说:“今晚,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跟你科室的柯风一起申请的,我们决定一起奔赴武汉的,回来就结婚。”

“喔,原来是柯医生,难怪最近他对我这么好,他是在收买人心。”金鹏恍然大悟地说。

奶奶急忙问:“金鹏,人长得怎么样?”

“奶奶,姐挑了那么多年,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好在这次去武汉是戴着口罩的,不然,怕被人抢走……是姐不放心才跟着去的。”金鹏幽默地笑着说。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一家和乐融融,欢笑声一阵又一阵……

医院的楼下停着一辆大巴,大巴的两边各挂着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着:红城人民医院援助武汉医疗队。前来送别的人很多,有领导、同事,有医院里的病人,有院外听知的也进来跟逆行者们告别。那场面甚是悲催,几乎在场的都含着热泪,在这里真的只有一种声音:祝他们早日凯旋归来!

在人们的祝贺声中,一个个逆行者拉着行旅箱上车了。此时,金鹏处理完事物急急跑来,她的姐姐就要上车时,他大呼大叫:“姐姐……”

金萍退了两步,让其他人先上。金鹏跑到姐姐面前拥抱着她,叫了一声:“姐姐……你……你答应过要回来亲自给侄儿接生的……”

“金鹏,昨天我骗你们了,玉莹根本就没有怀孕,我不能输给你!”金萍拍着他的肩膀说。

金鹏放开姐姐,转过身对站在姐姐后面的柯医生,擂了一拳,说:“我姐是最美的!”

“不错!我就是看上你姐长得最美!”柯医生笑着说。

在春风吹拂下,一辆班车缓缓地开出医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