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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迪:他带着金黄的洞察在路上

——读黄昌成诗歌评论集《仓库研磨的诗学》

更新时间:2019-04-22 来源:广东作家网

诗歌离我们并不遥远,它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宁静的一部分。我们可以设想,在寂静的仓库写作,黄昌成有着触及狂欢的渴望:他尽可能把自己侧身于光明环绕的地方,开展他生命的另一种“诗意的工作”。尽管他不只一次地说:写作,秘而不宣。我们难以捕捉更多的私密细节,但多少有个概貌:他从中得到愉悦,愉悦的根本在于他能从阐释的趣味中不断挖掘——至于挖掘到什么?此书是其中之一,是他多年来致力诗学的言说、剖析和探索的见证。

在《仓库研磨的诗学》,他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写作的杂交体”,他字里行间的自信语气和密集修辞,以及其中裹挟的激情与理智,都给人一种鲜明的印象:他带着审视和洞察,捍卫写作的常识和尊严,正在做着扩展文学界限的事情……当然,要言说一本书是艰难的,其所含的元素、类型和风格,是相互交织,相映生辉。用他的话来说:“我对我个人的写作愿望:评论不是文学的转折,而是文学的再生。”

一个诗人融入诗歌评论,犹如着迷于迭变的颜色——如果一篇诗歌评论是一颗棒棒糖,他是否从中咀嚼彩虹的滋味?我不想从书中上中下三辑作循序的评说,而是从我个人的观感进行表达——所有的阅读不只是心理情感的需要,更是写作精神的品味。智慧的碰撞暗藏技艺的赞赏,“叠合诗学的视野”是这个赞赏的根本。

仓库的意味

翻阅一册书,大抵能感觉他在暗黑中摸索的姿态——当他叙述时,触动他的不只是作品的轮廓,更是他本身经历诗学的感觉。类似布罗茨基说写作是取悦我们的前人,他忠实于诗歌的开放精神与理性经验,将陌生的言辞化作快感的演绎,或者辩驳,或者分解,或者实证,最终归结一个词:研磨。研磨,意味着把重要的事物都扔在词语面前,一一作着磨砺,从而寻找意义的征服。(无疑他试图贮养更多的征服。)那瞬间,他和研磨之物一样自由。某种角度上,他只是书写自己:他怀着热诚的诗心,在人的世界里磨砺意义。

作为一个仓库管理员,他对评论、学术和写作充满兴趣和热爱。(有时设想,如果他在大学任教诗歌写作课,他将磨练怎样角色?)要知道,他从高中时代就开始写诗,并把诗歌创作当作理想活着的状态:敞开胸襟,慷慨地接受时光的召唤。他写下一篇篇诗歌评论时,是源于诗歌的使命?这是确定无疑的:他从“仓库”一词寻找自觉的信念和诗意的力量,写作是隐现的乐园,并坚持罗伯特·勃莱式“赠送礼物”的快乐原则。写作意味着“看见”,窗外的树影、屋角蜗牛爬行的痕迹、潮湿空气制造的暗影,以及仓库物品的阴影,投向自我互动的诗人身上,投向所有孤独的“下一篇”。他清点货物,展开“恋物癖”的幻觉:“人在物品的世界里,开始懂得诱惑,或者更好地掌握了理智的方向。”

他把仓库看作一个“空的飞机场”,不论降落或起飞,都是向未知的致意:建造一个“仓库系”,容纳更多有所作为的词语。类似川本喜八郎的《诗人的生涯》,不论环境如何恶劣,不论死亡如何降临,这里有一个诗人在追逐梦想、灵魂和爱……每天暮色都在降临,我们活着不过是创造意义。要知道,伍尔夫笔下的“一间自己的屋子”,意味着厄难中的宁静时刻;而他的仓库,则代表“对于自我和命运的认同感”,代表“创造与秘而不宣的乐趣”。

在代作序言的《仓库》一文中,他提到王尔德在狱中写出了《狱中记》,以及会计师费尔南多·佩索阿贡献了《惶然录》——这是他眼中标榜力量,他几乎全身心投入诗学和写作的实践,其中方向的探寻、观念的生成、文本的磨合,都指向一种创作状态:愉悦与颤栗。我们大抵忘记不了王尔德的名言:我们都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越是写作,越是削弱逆境的存在,他发出声音:“我爱仓库——一个生命状态或生命历程的符号。”无疑,他开解自已,担责自己,豁达自己,并作出强力的书写,去靠近一个鹤立独行的形象。如果写作意味着阐释与建构,那么他不过是活在词语的两端:一端是对自身的救赎,一端是致力诗艺的突围,从而在他内心平衡自己,追求生命的意义。

必须提提,写于2003~2004年的《事物原理、仓库手记或者非常规(21则)》则是对“微物之美”进行叙述和阐发,对身边的“原始材料”(譬如切纸刀、橡皮筋、回形针、手套、图钉、透明胶、毛笔……)作出从容的表达和生命的感悟,在物体的命名和描绘之间,每个物品类似油画中“闪烁光芒的静物”,有着片断的呈现、情景的描摹或场景的展现,散发边缘的冒险意识和事物的自然天性(物即是角度,角度即是作品),写作者开展舒缓而奇异的艺术之旅,断片式的文风、奇特化语言闪动着思想的灵光,推崇着“物质的单向街”——你拥有看透事物本质的视觉,才足以建立宽广的写作版图;他试图建立理想的文学形象:向本雅明致敬,一种睿智的理性写作,隐含着“一种有未来的书写”。可惜,后来他中断了此间的实践,更多转向诗歌评论,其中意义的凝聚,或许少了一道妙曼的风景。写作的每一步都决定着道路与空间,你的脚步正走向你选择的事物,此刻的终点是不是你最初的渴望?无疑他是内敛的,他设置自身,置身于一个创作的保质期,一方面用另外的文本保持写作的质感,一方面消除熟习而惯性的写作带来的惰性。恰如在“图钉”的叙述中,他指出“行动的诠注”:“我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在表达和写作……以内敛对应一个张扬的时代又有什么可能是妥协!”

“原始材料”及其“有效期”考验写作者的观念,如何腾挪与运用,则是一个重新定义的维度问题,其指向自然、哲学、生命以及未来的存在的思考。在沉默和言语之间,万物融在其中,你在微物那里发现了自己,你瞬间的狂欢意味着一种开始。譬如,他崇尚简单激进的节奏,在作品中又如何容纳更多的颜色?他肯定离不开:当代的趣味,诗意的回眸,文明的浸淫,决然的独立……但最重要的一条是:惟有遵循当代性叙述,才活出智慧。

当代性叙述

当代性叙述,看似是个庞大而复杂的话题,其实是指向当代诗歌的变化与本质——塑造你的语言,指向时代的日常、完善自身的体系和拓展诗学的可能。某种意义上,叙述是“平静地说话”,是打破抒情壁垒,是隐形的交响乐,是审美原则……当谈到叙述时,评论家便开始“革新者的阐释”?昌成说:以评论家的角度看待诗歌,理解是广阔的。在他的文章中,如何理解“当代性叙述”,有着随处可见的在场论述,现在不妨摘录几处:

1)顺便提一下诗歌的好与坏吧,基本上这有一个共识了,即很难有一个完整的标准。我觉得进入当代性叙述无疑是一个首要的前提,其中当代性叙述是一个重要因素。(《诗歌就是答案的不在场(创作谈三则)》)

2)叙述无疑是客观平稳的,它直接呈现出事物的面目,而实质的获得则体现了叙述的高明与拙劣。所以一开始,叙述行走的步伐就具有了“现实性”这个特征。(《先锋派的后遗症》)

3)如果抒情一定是必要的,那么,诗人们为何不把叙述与抒情结合起来呢?让抒情从叙述中来,从叙述的平地上卷起抒情的风云,从叙述中构建和获得诗的形象性以及诗意,在基本的写作元素里冶炼锻造出语言的金子,这才是真正具有原创特质的写作和至上的才华……可以说当代性首要条件就是诗句的继承和改良,叙述的灵活性恰好完善、刷新和对应着这个语境问题。(《从叙述的平地上卷起抒情的风云))

4)叙述被重新注视,一方面取决于叙述诗的兴起,这种叙事诗的语感已掠过传统而具有一种当代性。另方面则是兴起的叙述挑战了诗歌写作以来一直的抒情的权威……所以与其说是叙述创造了当代性,不如说叙述本身就是当代性的。(《灵犀一指》)

昌成论述“当代性叙述“,是按自己的方式出牌,衡量的尺度是文学性:高明的叙述具有“无限的可能性和扩张性”。在《他的诗歌具有好诗的骨骼和可信度》一文中,他分析诗人谭夏阳的诗集《云的契约》,首先评说“实验诗”《关于<独坐敬亭山>的误译》,就是指向“当代性的抒写与解读”,某种意义上,将古意转为“叙述的显现”,从而嫁接形式的实验(实验行动往往大于意义本身,熟习的经验亦是诗人的死敌)。接下来,就是对谭夏阳“以叙述性诗歌为主体”的写作特色,进行现实性和当代叙述的解读,其中“当代叙述”的技巧有细微的分析,比如,当代叙述诗一些特点,如注重断句、注重细节、表达精准……其中对“语言的松紧度问题”进行较为详细的分析,强调语言的放松,是把握语言的节奏,指向“诗意的清晰”(同时慎防写作刻意的处理、纯净的掩饰,导致陷入另一种庸常的艰难)。如果说当代性叙述意味“及物性”书写以及“不断侵略自己”的技艺互博,那么面对谭夏阳的大组诗《云图手册》,昌成就“云”这个物象进行言说和阐释——诗人对云的多元化积累、理念、制造和探寻,制造了“语言的百搭”和“自我文本的开拓式宣言”,这一切都离不开“当代叙述”带来的趣味和企图:他虔诚于达观的云朵和达观的叙述,各式声音独立又形成“多声部梦幻”,试图建立一个恢宏的世界。

米沃什说:“如果存在什么神祗的话,那就是语言。”叙述是指向语言的觉醒和清醒,它重新成为当代诗学的一个“巨大的重要性”——因为对时间和空间的觉悟,拥有一个不同的纵深的视野。摆脱现代抒情诗的“高压统治”,摆脱生涩的拙劣的文艺腔,叙述隐含着抒情,精准的语言限制诗句的虚浮,类似雷蒙德·卡佛的诗歌,呈现清晰、节制、微妙、开阔的质地。昌成在《快乐是一种图景的渲染和落实》对卡佛的诗歌《快乐》进行阐释,指出叙述诗具有“呈现”的手段、诗意的爆发力和整体效应的在场感,并充当“修葺当代诗歌的软肋”的写作模式。如果说伟大的评论从伟大的诗产生,那么评论家应该有一个前瞻的眼界,他撰写时,亦是探求真理——反对和契合同在,否定和解放并置,质疑与探寻共存,他认清当代诗歌的风格和局限,又从中寻找它潜藏的深遂和博大。

叙述意味着“诗性的控制和揉合”——控制你的语调、语速和语感,在克制中传递动机之心,在揉合中强调复调之声,在拓展中激活文学之力。就是说,一首诗在努力贴近真相,凭借充满活力的细节和整体布局的叙事抵达“解谜的存在”:为我们解开语言和世界的好奇心,从而看到诗学蕴含着无限秘密。那么,拥有“叙述的能力”的诗人,越来越贴近复杂的现实和无限的真实,并探索写作的奥义:写作是凝固时间的化石。甚至,一个具有写作雄心的诗人,他敏感语言的变革,致力于当代叙述的丰富性、复杂性和可能性,呈现跨文本写作或百科全书式写作,贡献自己对诗学的破坏力和创造力。

专业·技艺·文本

纵观此书,昌成对技艺和文本的推崇,是源于他内心具备世界文学的版图和“经典写作”的抱负。出于技艺和文本的整体考察,他蔑视某些专业的评论文章存在“暮气沉沉”的言说方式,他喜欢在诗歌评论中对修辞技巧作细微的论述:“详细地阐释技巧的运用、把技巧的展示细节化,使技巧这种定性的概念分解成可视的片断或片子,甚至拟人可以用拟人手法来表现,比喻可以用比喻来具象化等……”这无疑是他评论的一个特色,一方面显示评论家对写作的理解和文学素养,演绎他的实践经验和开放思维,另一方面从技巧之中找到文字的本原使之再生,指向更有灵活性和开发性的原创。用他的话来说:“批评家的视角倾向代表了批评的发现和趣味性,其大于对经典的关注,但这样的批评恰好成全了一个经典。”

可以说,他渴望进入“专业化的极致”:“写作的真正快乐是从中蔑视和打破各种写作的常规,同时期待新的对立面出现。”技艺意味着对称的秩序,他不只说出优越的声音,更多浸润自己的敏感和专业操守。他正用创作实践证明:写作有着冒险的乐趣,并拥有虚构的能力(譬如“观点的假设、理论的变异、穿越作品盲点的灵活性和爆发力……”)文学有殊多古老的训条,它不是定义你成为怎样写作者:什么是专业,什么是混沌,你得凭自己天性、热爱和努力去成就。如同凡高告诉你“为了成为艺术家链环中的一环,我们正在付出艰苦的代价”。

昌成和诗人赵卫峰主编《中国诗歌研究》一书出来后,安徽某个诗歌评论家写了一篇评论文章,把两个主编定位为“非专业诗歌人物”。昌成无疑深感困惑,写下《专业诗歌人物的囧》一文,以沉稳内敛的态度质疑“何为专业,何为技艺”——他批评某些学院派诗歌评论或专业性诗歌评论存在五大操作弊端:譬如观点陈陈沿袭,评论方式及语言相对呆板,欠缺技巧阐释,空谈思想境界,经验和体验的匮乏……在他看来,从技艺和文本出发、剖析和展示,才显出写作的专业和专业的写作,并把评论者的底气、经验和见识,化为写作的原创性、繁复性和交叉性,从而呈现文本的开拓性、危险性和建设性。

这就是文学的浸润。他以机智和趣味为特征,忠实于他的审美:对修辞技朮作细致的述说,沉浸在他所看见的一切。就像啄木鸟细啄一棵树,除了以病疬作为目标,还须理解“正常与健壮"。他的行文风格:直接,繁复,细微,在不断的阐释中,再现有形之物的清晰——诗歌技艺不再是个谜,是他阐述的“有形的常识”,就像细分下来的大数据,一个寂静修辞的星球悬浮。分析的逻辑语言,有时显得过于细腻,令你产生一个诘问:如果钝拙一点,峻洁一点,是否更好?当然那可能是另一种风格演绎。

在当代繁杂而迷离的语境中,把技艺和文本作为诗歌评论的“细节性阐释”,审视评论对象是否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无疑触及诗歌语言体系的更多可能性。类似英美新批评派,强调将经验转化为艺术的创作,对诗歌语言的“肌理”(指从修辞到标点的艺术处理)作具体的分析,强调语言所蕴含的“张力”……赵毅衡先生在《重访新批评》一书中指出,美国新一代的批评家面临现象:“新批评派仍然像哈姆雷特父亲的鬼魂,依然在指挥我们。”昌成无疑是激赏新批评派的,在《按自己的套路出牌》后部分,他借用了新批评派的“灵魂人物”约翰·克罗·兰色姆的理论,用“诗歌的五个语境”(生理学语境、心理学语境、生物学-心理学语境、生物学-逻辑学语境、美学语境)逐一解读诗人吴国清的诗歌,与其说“借用理论”是“拿来主义”,不如说怀着世界进行经验的引导、表达的变换与趣味的审视,从而出现“一种智慧的循环和进步”,为自身的写作开辟了道路。

某些诗歌现象往往衍生娱乐事件和狭隘意识,由此产生“粗鄙的个性”;即使成名的诗人,也难以避开美杜莎那残酷的目光,呈现石头化的困境存在。评论家的责任是从中剥丝抽茧,从层层分析中直面我们自身的怯懦与软弱,还原文学的常识和诗歌的根本,传递出清澈的写作意识和行动,从而指向“诗歌的尊严来自诗歌本身”。譬如,在《诗之公约》一文,对于天问诗歌公约,昌成采取逐条剥琢,一一分解,其演绎和阐明,代表他一直坚持的态度:写作是睿智的文本;内行没有时效性。在一个充满喧嚣的世界,发挥文学才华,解读“历史的瞬间”与“不同的个体”——没有二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但至少有着对生命相似的认识和尊重。对诗歌本质的解读与阐证,则是对时间的理解和敬畏。

一个好的诗歌评论,不只是时间的见证,还应有囊括的气度:它以超凡的语言能力,表达技艺和文本的明亮深远,召唤诗歌的良心与精神,甚至给予你羞愧的静寂:面对诗歌的艺术和人类的文明,你的写作到底构建了什么?目前身兼“评论家和诗人”的昌成坚持两个观点:一是“原创的使命”:真正优秀的评论家,他的文学原创文本同样出色,并且多样化甚至全面性;另一是“体系的野心构想”:每个作品表现出“身为文本的异质性”,文本之间产生“互助互补互换的实在”,众多的文本组合形成一个体系,从而构筑文字的帝国。事实上他一直这样做,在诗歌、散文、评论乃至小说都有涉历,以堆土机的耐心进行创作,有着打破文体界限、深入探索的实质。譬如,他的作品《艺术符号:街舞》在《山花》发表时安排在散文栏目上,而被选入《21世纪中国文化地图(2005年卷)》一书里,则以艺术评论的面目出现。无疑,他崇尚“那些跨越文本的大家”:本雅明的智性写作,庞德文风的变化和极致,罗兰·巴特的“可读性文本”……类似五十四张扑克牌的玩法和游戏,他施展想象,拆解修辞,穷尽睿思,展开跨文本的写作,开启跌宕有致的空间。正如他在《灵犀一指》写下:“我喜欢看到文字在我的笔下变换着不同的图案,我喜欢看到文字的任何可能性,而缔造这个可能性的,我希望是我自己,所以反而停笔不写我会感到生命中存在着可触摸的真实苦痛。我想我应该有建造文字的帝国时代的欲望。”

昌成在《不仅仅是评论之路(代跋)》说:“我的评论已经在路上。”只有经历创作艰辛的人才会体会这句话的份量,那是历经重重焦虑的人感受的踏实和在场。(此文除回顾心路历程,亦对“成言艺术”网站和王鲁先生充满感激:昌成自信的背后更多是谦卑与感恩。)在场意味嵌入世界,以一种“慷慨的运动”会合观念及文本,调动创造的梦幻,在审视现实与写作的同时,敞开自己的创作意识:一个创作者通过更多的“我思”映照存在,呈现凝视的思想。某种意义上,他越深入写作,越感受在路上的旷达。

作为第一部诗歌评论集,《仓库研磨的诗学》无疑显示了他多年写作的演变曲线,具有“文本呈现和显证”的意义,譬如,从现代抒情诗到当代叙述诗的思考和关注,从注重修辞技术的细节表达到文本组合的构建和设想……其中诗学变化与凝聚、精神的暗示和激活、写作的经历和体验,都展示他以不屈不挠的努力,肩负起一个写作者的形象和尊严。

卡夫卡有两个观点:1)一切真正的艺术品都是文献和见证;2)作家的任务是预言性的。无疑,卡夫卡阐说一个作家应具备创造性和探索性,他全部写作化成在路上的“坚硬的跋涉”和“金黄的洞察”。一个致力体系构建的评论家,他有阅尽天下的气魄,其撰写的文字,亦有着不凡的见识、洞悉和器量。他时刻提醒自己,诸多文本,需要“观念的特别”,需要一个整体的考察——他正在审视自身:恰如一个圆周率存在无限的诗学问题。那么,接下来我们不妨期待,一个叫黄昌成的人,正在仓库继续研磨——他没质疑他的志向:体系最终是被突破的。他在那里写作,句子和句子之间产生的震颤,最终归于诗意的宁静。

个人简介:

陈世迪,70后,广东阳江人,曾在中国大陆、台湾出版长篇小说《兽瞳》《人皮面具》《莫扎特的玫瑰》等,著有诗集《虚妄之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