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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茉琳:一座城池一方人——论张欣小说的都市文学建构

更新时间:2018-10-29 来源:广东作家网

随着中国城市化的加深,都市文学越来越呈现举足轻重的作用,广州作家张欣的小说在都市文学方面可以说走在前列,雷达就曾经说过“张欣是最早找到文学上的当今城市感觉的人之一”。

广州是海洋文明吹拂下的活力之都,外地人走在广州,这里繁华又平和的氛围往往会让人忽略了这是一个从3世纪30年代就成为海上丝绸之路主港的城市,广州在唐宋时期已经成为中国第一大港,明清两代更是中国唯一的对外贸易大港,所以广州本身已经超越一般意义的内陆城市,它早已发展成一个国际都市,在这里所产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都市文化。广州的本土精神里商业熏陶的成分很重,也就是常说的商人重利的一面;但同时广州特殊的地理文化以及那么多出外打拼的华侨又拼命维持着本土的文化精神,所以粤方言、饮食习惯以及许多生活习俗都强势保持下来,精神上的开放与文化上的保守同时构成了今天的广州。

阅读张欣的小说如同从珠江口泊进了广州城,这位女作家一直坚持写广州,《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伴你到黎明》、《岁月无敌》等中篇小说,《浮华背后》、《泪珠儿》、《深喉》《对面是何人》、《终极底牌》、《不在梅边在柳边》等长篇小说均是畅销小说,改编电视电影不计其数,不仅深受读者喜爱,也得到诸多文艺评论家的关注,对于广州城的都市书写,在张欣编织的爱情故事里温暖又立体地绵延不断。

(一)

张欣是真正的现代都市文化的书写者,而广州特有的地理位置决定其都市文化更多受到海洋文明的影响,与内地城市文化建构的农耕基础完全不一样,所以以张欣为代表的广州地区都市文学一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中国现当代文学进程中,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乡土文学的发展一直要比都市文学来得更稳定,从张爱玲、苏青一代写上海开始,坚持写都市文学的作家里似乎女性作家又占了更大比例,这同时却又导致了人们把女作家、通俗文学、都市文学等等概念混在一起进而多多少少对这些女作家的都市书写有所“轻视”或者“忽略”。事实上现代城市的丰富复杂,当代都市人的混杂多元,包裹在金钱、欲望之下的心灵与灵魂,遮蔽在浮夸的城市文化之后的现代人的情感出路以及精神困境都值得探索,张欣突出了广州女人的细腻与长情,用文字沟通了城与人。

张欣是极有都市感受的作者,也是擅长编织爱情际遇的高手,小说在呈现广州都市风情的同时,创造了一众个性鲜明又有着广州风情的广州人,正是因为有了一个个在小说世界里的鲜活的人物形象,其笔下的广州才变得具体可感。千百年来,广州一直是一座充满着经济活力的城市,改革开放之后的广州成为一座移民城市,大量的外地人在这里生活,所以当代都市小说里的广州人如果细细追究背景,他们可能来自全国各地;但有意思的是广州这座城是一座可以迅速把来到这里的外地人变成广州人的特殊地方,她有着强大的包容性与同化功能,所以不管这些人原本是哪儿的人,只要在广州城生活,就免不了成为了当代广州人,这些丰富的血液也组成了更具活力的广州城。同样是因为这种经济背景,广州城有着无数的机会也有着无数的起起伏伏,可能平地起高楼,也有可能昨日燕窝鱼翅今天咸菜白粥,有着这样的经济文化背景,使得广州人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平等意识。这种平等意识扎根于广州的经济生活土壤所以根深蒂固,也使得广州成为一个特别认可个人奋斗的城市,这一点在张欣的诸多小说中都有反映,她喜欢写外地人在广州的奋斗与成功,也喜欢写那些出身卑微的人如何努力向上,这些都是有着深刻的广州经济文化背景的。

(二)

广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经济的快速发展必然挤压现代人的精神世界,信仰缺失、在本能和欲望的推动下迷失自我是张欣文本中常常出现的一类人物:《深喉》里的雷透透感叹“人要守住自己是很不容易的。”《不在梅边在柳边》的梅金做整形手术接受脱衣舞教练的形体培训,不断迎合男性希望满足欲望最终却一无所有;《为爱结婚》的陆弥原本有自己的追求与选择,却因为家人对她的要求甚至利用,最终悲剧收场……在张欣的小说里,她毫不掩饰地描写着这些现代人的困境与迷茫,但是她也非常耐心地为现代人寻找着解决路径。《依然是你》里的管静竹;《深喉》里的呼延鹏;《终极底牌》里的江渭澜都是有坚守的人,不管结局如何,张欣始终用温情的笔触描写着这些有责任有底线有坚守的人物;当然她也欣赏那些为了爱情不惜改变自己放弃名利的女孩子,比如《浮华背后》的莫亿亿,《锁春记》里的叶从碧,在《对面是何人》里她甚至书写了一位非常理想主义的人物李希特。这些其实都是张欣在书写现代都市人,在描写当代广州人的深思熟虑的结果。

《锁春记》应该是张欣女性书写的代表作。张欣曾经说过:“我们终将发现,对手来自内心。”《锁春记》塑造了三位女性形象,都是现代都市的优秀女性,却又不可避免地走上了异质化的道路,围绕着庄世博,叶从碧、查宛丹、芷言,或坚守,或退出,或忍耐,其实都是为情所困,这部小说无论是文笔还是氛围、情节都让人想到张爱玲,这里虽然不是深宅大院里被禁锢的女性,却是被自己封闭的现代都市女性,芷言得的是“微笑忧郁症”,张欣在这里揭示了现代都市巨大的精神危机,每一位看似乐观优雅的现代人背后都有怎么样的苦楚?一张张看上去健康从容的脸会不会其实是掩盖了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这是现代都市社会的病,在《锁春记》里张欣正是准确号住了这病,细致的描绘,最终以悲剧的结尾使人惊醒,让读者在残酷的结局中了解现代都市的灰暗。

在张欣这三十年的小说世界里,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广州城改革开放的发展线索,这是广州城开放的一面;但同时也能很准确地把握住广州人的当地气息,不管怎么开放,广州人的传统,衣食住行始终牢固地守在这一方土地上,这也就保证了所有外来的最终都被其吸收转化了,这是城与人的关系,这也是历史与当下的交媾。从柔情到冷峻,张欣对现实越来越清醒的认识以及越来越深入的剖析成就了她广州都市小说的创作。

(三)

好的都市文学背后必然是世俗关怀的情愫,优秀的都市文学往往是扎根于市民阶层的,张欣有着非常自觉的市民心态,她的作品有着非常市民的观察视角,作品中的细节仿佛市民阶层的经济、文化、教育的史料,又充满着生活的烟火气。实际上,都市文学创作中女性作家一贯有着更为贴近的姿态,从喜欢说自己胸前挂着小市民红布条的张爱玲开始,都市文学在女作家手里往往有着更真切的感受,使人觉得可以通过她们的文字触摸到推开一座城的城门,触摸到这座城市的灵魂。

商业社会里的人际关系与传统人际关系有巨大的差别,这一点在张欣的小说里显然更具高度,这也是都市文学里非常重要的核心元素。张欣关怀当代人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中灵魂如何安放,这构成了她小说的主要内容也是一以贯之的追求,她笔下有关都市人的灵魂讨论引人深思。

(四)

这些年,张欣依靠自己的小说,一本一本、一个故事一个故事,一个人物一个人物的建构出了她文本里的广州城,为自己打下了都市文学的一片江山,也为自己守住了一众忠实的读者。张欣的都市小说与一般的内地文坛的流派作家完全不一样,她反而更接近香港作家的风情,她热情地拥抱现代经济社会,这些年的文本从红尘浪漫的情爱灵魂追求到公共领域的开拓,司法案件、新闻事件,官场、媒体、金融的世界的拓展使她有明显区别于一般内陆作家的视野,而有意思的是作为一位女性作家,不管故事的社会容量有多大,人性刻画多有深度,她一定在里面投放深情的故事,同时巧妙地融合古典小说的兴味与现代流行话语的情调。

真正的都市文学一定是形态各异、层次分明、多元构成的,有泥沙俱下的市民阶层,就会有阳春白雪的精英阶层,有斤斤计较的贫民生活,也一定会有一掷千金的贵族圈子,这一点在张欣的小说里尤为明显,综观这些年张欣的小说创作,不难发现,她的小说人物背景非常丰富,又巧妙地通过人物关系编织各种人物关系网从而构成一个丰富多元复杂地都市立面,阅读张欣的小说,读者可以轻松地走进广州的大街小巷,跟着主妇去买菜逛街,回家煲汤煮凉茶,也可以轻轻松松地进入广州那些高大上的会馆、高级住宅,一窥南方人的富态与讲究,当然也可以从她的小说里读到官场的复杂与黑暗,媒体的努力与挣扎等等。作为都市文学,强调的是城与人与文的关系,张欣的作品在其中建构起了稳固又扎实的链条,读其文,能识广州人,自然也能懂广州城,而这,不正应该是都市文学的真实形态吗?

让我们往更远处着眼,从中国的城市发展来看无论当下还是未来,广州都是极具活力的大都市之一。在可期的未来广州无疑会在各个方面显示出一个现代化都市自我不断更新不断发展的面貌,不管是广州本地人,还是新广州人,又或者对广州充满好奇的人们、读者们都可以从张欣关于广州故事的都市文学里找到他们想要的,寻求他们在这座大都市里的灵魂依靠。

作者:刘茉琳,广东技术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 

基金项目:2017年度广州市哲学社会科学“十三五”规划课题(项目批准号:2017GZWT27),广州市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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