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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青年文学“大”有可为

更新时间:2016-01-20 来源:本站原创

廖令鹏(深圳)

我在深圳十年,与深圳青年作家打得火热,不断地为他们写评论文章,以微薄的力量,为他们的文学创作鼓与呼。十年来,我默默地观察、思考深圳的文学,深以为,深圳文学“大”有可为。

深圳是一个拥有近2000万人的特大城市,用了短短30多年的时间,走完了欧洲300多年的城市化进程。时间和空间高度压缩,所有城市化过程中暴露的问题,深圳可能都不会落下。很多欠账,很多矛盾,很多城市病,都值得、也需要深圳作家们去书写。但是作为一个有抱负的作家,绝不是努力去下一个结论,如“城市的孤独感漂泊感”“回不去的故乡”“打工阶层的苦难”等诸如此类。这些“结论”放置到文学作品中“体现”,通常是软弱无力的。我经常跟身边的青年作家朋友们交流,要多关注那些还未被文学关注到的重大社会问题,拨开乱象,厘清它们的本质,深入到每一个人的现实处境;不仅观察他们的表情、情感,更重要地要探讨它们的来龙去脉、因缘际会。

2010年,我提出“深圳青年文学作家群体整体崛起”这个说法。当时的判断是这样的,深圳的青年作家群体已初露端倪,从主观层面来看,他们到了文学的红利时期。深圳大部分70后、80后青年作家,都是从23岁左右开始在城市里求学、谋生,获得了一定的城市经验。到现在已经差不多10年了,他们处于30—40岁年龄层,价值观基本形成,拥有较丰富的人生阅历,文学素质也积淀到了相当的程度,可谓到了文学创作的黄金时期。

从大环境来看,时势造雄,如果说30年前的改革开放是一次叙事机遇,那么30年后,深圳给了作家们又一次重大的历史叙事机遇。假如错失或者没有赶上前一次机遇,不要紧,迎面而来的,是更大的叙事红利:深圳的“大”题材让深圳文学“大”有可为。

20多年前,国贸大厦、地王大厦作为中国标志性的建筑,屹立在深圳这座当年称为满地都是黄金的城市,这里面演绎过多少小人物的人生大戏,演绎过多少大起大落的小公司的生存命运。据闻上世纪90年代外地一个生意失败的大老板,专程来到地王大厦,跳楼自尽。遗书上说之所以选择在南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中最高的大厦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预兆他将在另一世界当更大的老板。而对于一个普通员工来说,也没有比这些高楼大厦更大的世界了。许多办公室的职员,在深圳工作了十几年,换了好多个不同的工作,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地王大厦。他们觉得,在这座标志性的大厦里上班,无疑是卑微人生的一种无上荣耀。

龙华的富士康曾一度超过20万人,它是一个大城市中的边缘地理位置上形成的一个大社会,是工业时代下机器、工人、制度、商业高速运转的规模宏大的载体。工业时代的文学经验,不需要到欧美日等国家去寻找,去富士康寻找就绰绰有余了。既如此,为什么要等到“十三跳”以后,才引起大家的重新审视?文学的“内省”“拷问”“审视”在哪里体现?所幸的是,在邓一光的小说《在龙华跳舞的两个原则》中,笔触已经延伸到这个世界级制造工厂了。待业的主人公从狭窄的出租屋出来迎接他的女朋友下班回家,站在天桥上看到从厂门口潮水般涌出来的红男绿女,爱情的美好憧憬瞬间被一种无力、无奈、彷徨挫败,这就是普遍的现实。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富士康日日夜夜上演无数催人泪下的故事,成千上万的人日复一日地对现实和人生进行疑问与质问,文学如何呈现这个时代的庞大群体?文学又如何超越?

除此之外,像腾讯、华为、中兴、比亚迪、华大基因、华侨城等国际著名企业,是深圳经济的中坚力量,与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紧紧相连。与工业社会不太一样的是,这些企业都是技术、资本、知识高度融合的产物,全世界都在瞩目。这些现代化的大楼里的千万员工,他们究竟是谁,离我们有多远,有何不同?他们的个人命运如何在文学中得以更完整地表达?

对于青年作家来说,30多年后的深圳是又一次重大的叙事机遇。深圳青年作家没有理由继续停顿自己,关闭自己,挤压自己,而要书写自己。作家们不仅要关注城市的发展,聆听这座城市的故事,而且要勇于触摸城市中的每一类人的表情;要有“我回到我的城市,熟悉如眼泪,如静脉,如童年的腮腺炎”(曼德尔施塔姆《列宁格勒》)的感应;作家们要走出去,到华强北逛一逛,体验体验新奇的电子产品;到老东门走一走,消费消费;到华侨城OCT看看当代艺术展,发发呆;到前海看看挖掘机、推土机、解放牌大卡车、建筑工人如何撼动这片刚填海起来的土地,顺便观摩一下大疆无人机,想象一番前海的蓝图;有机会的话,到富士康上一阵子班,在拉上干干活,开开机器,打打卡钟,买买食堂,滚滚上下铺……

深圳文学“大”有可为,拒绝“暴殄天物”。经典是用来仰望,而不是用来模仿的;创作发表只是结果,过程才最有价值。深圳青年文学独特的地方,在于青年作家们在深圳“大”题材中,真切感受,身心律动,从而获得不同于其他现代城市文学的经验和肌理,创作出“大”气的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