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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那飘去的军号声——读蔡多文将军自传体散文集《军号嘹亮》

更新时间:2012-10-20 来源:本站原创

 



 

杨新军

 

近期,花城出版社出版了蔡多文将军第十部散文集《军号嘹亮》。捧读蔡多文将军这部洋洋洒洒40余万言的自传体散文新著,我们始终被一种简单、真诚、温暖的东西深深地包围着、感染着、感动着。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打动人的,就是这些简单、真诚、温暖的东西。

从《军号嘹亮》这部以43年军旅生活为主体结构的自传体散文集,让我们读到的是一名共和国将军赤胆忠诚的拳拳之心,以及他做人做事做官的真诚真实。《军号嘹亮》这个书名,让人怦然心动。大凡有过军旅体验的人,对军号都会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只要你当过兵,不论你在何时何地,只要一听见军号声,立刻就会觉得热血喷涌、心潮澎湃,就会产生持枪奔沙场的特别冲动。因为军号的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像是专为军人设计的战场动员令,那种由铜管吹奏出的声响旋律,闻之立刻会让人精神振奋和斗志焕发!

蔡多文将军以《军号嘹亮》为他的新著命名,用手中之笔在寻找、在追忆、在回望、在记述,试图重现自己刚刚走过的、让他魂牵梦绕的43年军旅生活片断,去激活那一个又一个让他难以忘怀的激情燃烧的日子,去细心寻找自己用青春和热血刻画的人生影像。由此,《军号嘹亮》里的军号,便超越了声音和旋律的内涵之外,它表现的是一段岁月、一段生活和一种人生。

细读《军号嘹亮》,书中写到的人物,粗略一算达一两百人之多。这些人物,或是与作者生死与共的战友,或是给作者引领人生路的上级领导,或是对作者曾有过滴水之恩的乡亲故交,或是与作者血脉相连的至爱亲朋。自然,这其中也有不少人与作者虽萍水相逢,却因志趣相投而结下长久友谊并视为知己者。散文本来是抒情记事的文体,但在作者笔下,却把一个个生活中的人物写得栩栩如生。这说明作者把感情看得很重,他能记得自己相处过的许许多多的朋友,不管你后来是地位显赫的为官者,还是躬耕乡间的一介平民,他都永远以一片真挚之情牵挂着你。

比如,走进军营后他遇见的第一位老班长赖则庆、第一位老排长李秀本,以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连长曾世玉,对自己人生理想有深刻影响的老团长田广来,还有与作者搭过班子的驻港部队司令员刘镇武、政委熊自仁,以及虽相见甚短却铭记在心的英雄吴运铎、高玉宝、麦贤得、孙玉国等等。这些让人过目不忘的人物,有的只是寥寥数笔,有的或通过一则故事,或记述一段谈话,或记下一段交往,便把人物形象表现得活灵活现。比如,他与老连长曾世玉交往,读之不禁让人垂泪。1958年入伍的老连长曾世玉,直到十几年后的1975年,与他同时期入伍的战友有的升了营长,有的当了团长,就连蔡多文本人作为曾世玉带过的兵,也已经提了干,调到团政治机关工作,成了老连长的上级,但老连长曾世玉却依然勤勤恳恳地在连长岗位上摸爬滚打,并且非常热情地帮助蔡多文在工作上出主意想办法,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带的兵成了自己的上级或倚老卖老,或有什么不服气。由于长期疾病缠身,老连长在转业回地方后不久便英年早逝。但老连长身上那看似平凡却透着人格光辉的许多平凡小事,成了蔡多文将军此后军旅人生的一面镜子。想想老连长,成为他脑海里常想常思的一句格言,老连长成了他军旅路上第一个人生样板老师。像曾世玉这样的人物故事,在《军号嘹亮》里,蔡多文将军多有记述。

读完此书,让人倍受感动的是蔡多文将军那种发自内心的战友情谊。许多年来,无论他官居何职、工作多忙,但凡一有机会,他总要去探望一下自己的老战友,那些被他视为兄长的老连长、老排长、老班长们。必要时总要拿出自己的积蓄,给老战友们以生活上的必需帮助。这样一种纯洁的战友之情,读之特别让人感动。在如今这样一个人情逐渐淡薄的时代,蔡多文将军这种看重战友之情的品格,显得是那样弥足珍贵。

数十年军旅生活的历练,培育和造就了蔡多文将军强烈的国家意识和军人情怀,孕育了他爱祖国、爱人民、爱军队的炽热之心。在这部数十万字的散文集中,有相当一部分篇章记述的是,他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从战幕拉开到挥师撤军的亲身经历。蔡多文将军在广西方向带学员见习参战,大大小小的战斗他几乎都是经历者。让人倍感敬仰的是,在硝烟炮火之中,他决不是机关院校去一线体验生活的旁观者,而是全副武装冲杀在一线带兵打仗的人,在一线作战部队担任副营长职务,他亲身经历了一次次生死危难的考验,亲身见证了为捍卫国家领土安全的一场场真枪实弹的战斗。书中记述的那些战斗场面和战场体验,如果不是亲历者决然不会有那样真切的感受。他能从头顶飞过的炮弹声音中分辨出落点位置及敌炮的类型,他能在临危之际果断指挥部队英勇出击战胜敌人,他能在逼近敌人最近的火力位置率队出击,他能在面对生死考验的时候坚决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是战火,锻打了他一个职业军人的铮铮铁骨,也培养了他对同志对战友对部下的炽热真情。读着书中的一个个故事,我们不能不为蔡多文将军的高尚人格肃然起敬。

蔡多文将军的品格还表现在,他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与人相处的平易近人和与人为善的宽阔胸怀。在领导干部位置上,蔡多文将军与多位领导干部同在一个班子里搭档共事,如何妥善处理好军政一把手之间的关系,这历来是每个领导者不可回避的话题。蔡多文将军在《军号嘹亮》一书中的不少篇章,就是写他与搭档之间如何团结共事的。让读者过目不忘的是,他是以那样真挚的心去看待同事和战友。能一起做搭档共事,他认为是自己军旅人生的难得缘分。无论是在师团职领导岗位,还是在军职领导岗位上,他对自己的搭档总有一种难舍难分的情谊。比如,《我的三位好搭档》、《首任司令员刘镇武》、《举重若轻熊自仁》等等,字里行间,他对与自己搭档过的领导同志那份发自心底的尊重和深情跃然纸上。在他看来,能同室为官,一起为党、为军队、为人民做事,是人生难得的缘分,也是相互学习提高的极好机会。所以,不管在哪一级岗位上,他都能发现他人的长处,并以真诚之心去虚心学习。我想,这或许是蔡多文的一种人生哲学。如果没有这种与人为善、向人学习的态度,他就不可能在每个岗位上把工作都做得那样出色,也不可能与所有搭档过的领导干部都成为终生的朋友,更不可能赢得所有与他共过事的人发自内心的称赞。一个人,一时一事的表现,你可以说他是偶然为之,或者说他是作秀,但是如果能够把一种美好的行为坚持数十年,甚至把它作为自己一生的行为准则,这就是道德和人品。蔡多文无疑就是这样一名品格高尚的干部。在《军歌嘹亮》的许多篇章中,从他与和周边同志那种亲如兄弟的融洽关系中,我们可以洞见他那种可亲可敬可交的品格。我认为,如果仅仅从这个角度看,这本书值得每一个担任领导职务的同志认真读一读,这里面包含的为官艺术和待人哲学,在某种意义上起到了人生教科书的作用。如果我们的干部都能有蔡多文那样的胸怀和包容之心,那许多工作上的不如意和生活中的不和谐便不复存在。

蔡多文将军是见过大世面的,且不说他以嘉宾身份参加的那些亚运会、大运会、世博会等重大庆典活动,单说他见证香港回归这一重要事件,就足以成为他军旅人生的骄傲。《军号嘹亮》中,有相当一部分记述了他关于香港回归祖国的所见所闻,这些文章不仅以优美的文笔成为记述重大事件的华章,也给历史留下了第一手的珍贵史料。作为驻港部队副政委的职务带兵进驻香港,从199771那天内地群众的雨中送行,到举世瞩目的中英两国香港交接仪式,蔡多文都亲历了那些神圣庄严的时刻,此后在香港工作一干就是六年。他用饱含激情的文笔记录了他在香港期间的所见所闻,记录了他对祖国这片一百多年间沦为殖民地的土地那种浓浓的深情,字里行间,表达了他对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伟大祖国的无比热爱,也抒发了他作为率队首批进驻香港的一位指挥员的豪迈之情。六年时间,作为现场见证者,他除了写下一篇篇优美散文,留下一部浩浩数十万言的《香江情韵》之外,还为中央电视台创作了一部20集的电视文艺作品。这些篇章,将都是研究香港文化、记录香港回归的难得史料。多年来,他作为一位领导干部和优秀的军旅作家,因为处于领导中心位置,就可以经历一般人不曾经历的故事,接触到国际国内的知名人物,这就为他的写作提供了非常难得的丰富素材,这也便成为这些文章极富可读性的重要原因。蔡多文以领导者及军旅作家的双重身份识人观物,便赋予了他的作品别具风采的韵味和重要的史料价值。

蔡多文将军是一向反对照本宣科的形式主义,无论讲课还是行文,他都坚决反对充满官腔的八股调,主张用自己的话心贴心地与官兵交朋友。在任职广东省军区政委期间,他的政治工作课从基层讲到机关,从海边防讲到军区大院,最后被广州大学城请去做专场报告。这些报告,因为贴心暖心,在军内外反响强烈,几乎场场爆满,座无虚席。后来由授课讲稿改编出版的《讲坛随笔》,在全国反响强烈,发行多达20余万册,成为当年出版界的一大热点。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总政治部主任李继耐,中宣部部长刘云山等,都先后或写信祝贺,或在重要会议予以充分赞扬和肯定。一个军队政治工作干部,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如此出神入化,实在是值得钦敬。由于蔡多文在领导工作各方面的卓有建树,在党内军内高层都受到了特别的关注,军委主要领导曾当面听取他对部队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见建议,党的高层领导对他所作的研究探索也有过多次重要批示。有好友劝他,如此好的发展势头,如此优越的外部条件,党和军队高层如此关注,何不顺势而为、谋取一个更高的职位。蔡多文淡然一笑,答道:“一个农民的儿子,从故土乡村走出来成为共和国的将军,已经很知足了,其它都是组织上考虑的事情。我能够做到的,就是毫不懈怠地为国家、为人民、为军队多作贡献。”

嘹亮的军号声,唤起的不仅仅是我们对往事的追忆,更是对美好情感的怀念和珍惜。衷心地为蔡多文将军祝贺,祝贺他为中国军旅文学奉献了一部高扬军人精神的优美图书,也祝愿他在文学之路上再创新的辉煌。